第10章 陋室夜噪
    李知涯用力一掀,一股陈年的霉灰味扑面而来。

    地板夹层里,静静躺着那个裹着油布的破铜盘子——大衍枢机。

    他把它提溜出来,沉甸甸,冰凉。油布上还沾着太平间的阴冷和臭水味。

    成败在此一举!

    他盘腿坐在地上,就着惨淡的月光和屋里透上来的微弱油灯光,深吸一口气。

    按动中心太极盖。

    “咔哒!”

    活门弹开,露出硬币大小的空槽。

    他摸出张静媗给的那块最大的中品业石。石头表面粗糙,泛着暗沉的金属光泽,入手那股温热感更明显了,还有股挥之不去的腥锈。

    赌了!

    他小心翼翼,把业石塞进空槽。

    嗡……

    枢机内部传来极其细微的震颤,像无数沉睡的齿轮被强行唤醒。

    咔……咔……咔……

    李知涯屏住呼吸,眼珠子死死盯着。

    突然!

    “砰!”

    一声巨响!

    楼下那扇本就摇摇欲坠的破木门,被人一脚踹得粉碎!

    木屑飞溅!

    一个铁塔般的黑影,裹挟着浓重的汗臭和血腥气,如同地狱里爬出的恶鬼,瞬间挤满了狭小的楼梯口!

    曾秃子!

    他脸上那几道疤在昏暗的光线下狰狞扭曲,浑浊的鹰眼里,杀意几乎凝成实质!

    “小忘八!老子等不及了!”

    声音沙哑如砂纸磨铁,带着浓重的北方口音和赤裸裸的暴戾。

    “三天?老子一天都不想多等!东西呢?那老头一定转交给你了吧?”

    他一步踏上来,晒台腐朽的木板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高大的身影投下巨大的阴影,将蹲在地上的李知涯完全笼罩。

    冰冷刺骨的恐惧,瞬间攫住了李知涯的心脏!血液都冻僵了!

    他手里还捏着那嗡嗡震颤的枢机!业石在槽里闪着微光!

    “曾……曾爷!您……您听我说!东西……东西就在……”

    李知涯喉咙发紧,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脑子一片空白。

    曾秃子根本不想听。他那双看透生死的漠然眼睛,扫过李知涯手里的大衍枢机副件,又扫过他煞白的脸。

    “妈的,知道死到临头,搁这儿求仙问卜?今儿个不把东西交出来,天王老子也救不了你!”

    他大手一伸,五指如铁钩,带着风声,直抓李知涯的咽喉!

    李知涯原本吓得腿都抖了,这会儿要被掐住脖子,反倒差点笑尿了——

    大衍枢机副件就在眼前,这倒霉秃子居然根本不认识!

    搞了半天,你心心念念的玩意儿,自己都不知道长啥样啊!

    而且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奉府衙令!捉拿窃贼!乖乖把偷走的东西交出来,束手就擒!今天你是插翅难飞!”

    炸雷般的吼声,伴随着杂乱的脚步声和火把晃动的光影,猛地从楼下院子里爆开!将死寂的义庄彻底撕裂!

    火光跳跃,映出王疤瘌那张坑洼扭曲、写满报复快意的脸!还有几个凶神恶煞的衙役,皆手持水火棍,明火执仗!

    曾秃子抓向李知涯咽喉的手,猛地顿在半空!

    他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转为错愕,随即是滔天的暴怒!

    他猛地扭头,鹰隼般的利眼穿透楼梯口的黑暗,死死钉住院子里晃动的火光和人影。

    “操!”

    一声低吼,如同受伤的猛兽。

    他脸上的刀疤剧烈抽动,眼神瞬间变得无比阴鸷和怨毒,死死剜向地上还在发懵的李知涯,几乎要把他生吞活剥!

    “早该提防你这一手!怪我大意了!小崽子,跟老子玩阴的?”

    李知涯当时就懵了:“不是,跟我有什么关系吗?”

    稍过了会儿才回过味来——

    草,本以为顺图纸的举动万无一失,结果还是留下证据了吗?也对,工坊里毕竟有无数双眼睛……

    不过这秃子却以为是我报的官,以为楼下这群人是来抓他的!

    真是搞笑了。

    但他很快意识到,死亡的威胁和巨大的羞辱感,会让眼前的亡命徒彻底疯狂!

    “想抓老子?你也别想活!”

    曾秃子闪电般将本欲抓扼李知涯的手探向腰间鼓囊的皮囊!

    唰!

    一杆乌沉沉的家伙被他抽了出来!

    不是匕首!

    枪管粗短,泛着冷硬的金属幽光——竟是一杆双管的短柄火铳!

    黑洞洞的铳口,带着硝烟和死亡的气息,瞬间顶上了李知涯的太阳穴!

    冰冷的金属触感,激得李知涯浑身汗毛倒竖!

    “都他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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