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琉斯歪头,看向大声调侃的檀肤男人,“你说得没错,我走了,也还有你。”
“啊?”
“埃诺文,你会是一个好的领导者。”兰琉斯眸光闪烁,“或许比我更好。”
埃诺文皱着眉:“你发什么神经?我可不要这片烂摊子!我宁愿多挣点钱,赶紧退休回辛德奈养老!”
“退休可不是你这种人该说出的话,你的目标应当更加长远,算了……”兰琉斯抽出腰间黑蓝色剑柄的血棘剑,“要不要去比试比试?”
埃诺文骂骂咧咧:“我跟你比试?你是想打人了吧?”
“兰琉斯团长!”
杜瓶晃了晃,跟随兰琉斯的视线往远处看去。
这又是一位老熟人,清秀少年从坡地下方飞速狂奔上来,他挠着后脑勺,满脸涨得通红。
他是那个名叫山姆的少年,也是据埃诺文所说,刺瞎了兰琉斯一只眼的人。
这个少年此刻站在二人面前,满脸真诚粲然的笑容。
埃诺文看热闹不嫌事大:“臭小子这么积极过来干嘛?你不是说要和琼恩一决高下吗?”
“本来说要去练剑来着,可,我都好久没看到团长了……”山姆笑着,“前阵子团长又是出任务又是去边境协助作战,好不容易回来我还病倒了,一个月没见着人……”
兰琉斯依然那副淡定的表情,他照例问道:“有什么事吗?”
“没,没什么事啊。”山姆摇头,“我就是想来跟团长打个招呼说两句话。”
“这小子太崇拜你了,每天都嘀嘀咕咕着你的丰功伟绩——”埃诺文瘪瘪嘴,“估计是好奇你这些天发生了啥吧?”
兰琉斯一怔,“这些天……”
“对啊!团长!您到底是去做什么秘密任务……哦,不对,这个您当然不能告诉我。”山姆顿了顿,“那,您可以跟我说说您是如何率领军队击败东洛的抵抗军的吗?抵抗军一败,东洛被帝国收入囊下是早晚的事!现在整个金宫都知道陛下要为您召开隆重的庆功宴!”
杜瓶本以为这只不过是个寻常的问题,兰琉斯应当也会这样寻常地回答他。
谁想白发男子忽然双眸一震,声音冷如冰刃:“我没义务回答你。”
少年脸上笑容一僵,气氛霎时凝冰般的尴尬窒息。
埃诺文立刻推了推山姆的肩膀,“热脸贴冷屁股咯!咱们团长大人什么脾气你还不清楚吗?赶紧去练剑吧!”
山姆低下头,畏畏缩缩地握着剑回到了练剑场。
“虽然你向来都这副要死不活的样子,不过,刚刚那话未免有点太扫兴了吧?”埃诺文乜着兰琉斯。
兰琉斯埋下头,银白刘海遮住恍惚的双目,“如果能扫了他的兴致是好的,那不是一段值得欣喜的回忆。”他转过身,“我先走了。”
“行——对了,过两天的庆功宴我和山姆会去参加!你到时候可别给一堂权贵摆脸色!我还想在金宫多混两年呢!”
白发男人淡淡“嗯”了一声,往修武院大门走去。
他觉得今天的阳光明亮了许多,路边有星星点点的绿意,并着几抹娇嫩的红与粉。
他忽然意识到,春天将要来了,万物生变的时节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