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子彻夜不眠,轮流照顾的父母,恍惚间,她差点以为这两人是他真正的亲人。
仔细想想,兰琉斯的确分别继承了他们的特性。
他的心灵手巧来自于托薇尔,他的寡言沉默来自于纳索斯……他回忆中少得可怜的温情,似乎全然来自这二人。
但是,为什么后来兰琉斯依然憎恨着纳索斯呢?
一天一夜过后,兰琉斯醒了过来,托薇尔喜极而泣,纳索斯也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两人将他紧紧搂入怀中,杜瓶看到了少年眼中的迷惘和错愕。
他没有抗拒,他同样伸出手,小心地搂住了二人。
这个夜晚,兰琉斯一个人躺在床上睡觉,杜瓶不知为何能动起来了,她从书桌上跳到他的枕边,仔细去看他的伤势如何。
软嫩的封皮轻轻擦过他的脸颊,少年似乎是感到微痒,于是挠了挠脸颊,突然间,他伸出手指将她压在枕头上,不令她乱动,然后睁开钴蓝色的双瞳,幽幽地望着她。
“嗯??”杜瓶呆了,他在干嘛?他意识到她不是一个简单的笔记本了?
少年用手指触碰她的身体——柔软的封皮,光滑的纸页,杜瓶瑟瑟发抖,他俯下身对她说:“你打算在我的回忆里玩到什么时候?”
“我……”
“你再不醒过来,我就要煎尸了哦。”
杜瓶又蹦又跳,想要从他的身边脱离开,过了一会儿,她再睁开眼,发现少年依然睡在床上,自己依然躺在书桌边缘。
什么都没有发生,大概只是做了一个梦,奇怪,到底现实算是梦,还是这里才是梦呢?恍若一场突如其来的庄周梦蝶怪谈,杜瓶冷汗涔涔。
某天,兰琉斯不在家时,一只老鼠溜进他的房间,将桌上的菜谱叼走,扔到不知名的杂物间内。
他永远地失去了那本菜谱,也永远地脱离了童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