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砚百无聊赖摩挲着笔架的手一顿,垂下的眼眸看不清神色。
彭霁晓揉了揉酸涩的手腕,“她说我爹娘临死前要她好好照顾我,但是我爹娘肯定也希望她能被好好照顾。”
彭霁晓话音刚落,闻砚几乎是脱口而出,“你不是她生的?”
彭霁晓不知道被这话里的什么逗笑了,圆圆的眼睛笑弯成了一条线,“你为什么会这样想?”
这当然是因为殷迢的话,闻砚眉峰压低,又倏忽一松,是了,彭霁晓约莫十岁,按照时间倒推也不应该是苏评和谢栖桐的孩子。
彭霁晓笑完又立刻坐好,稚嫩的声音说出了十分成熟的话来,“虽然我从来没叫过她小姨,但我一直都知道,我们的关系,和其他所有人都不一样,她是我在这个世上唯一的亲人。”
彭霁晓小小的身影板正的坐着,如秋风席卷后寂寥下来的平原,让闻砚感到陌生。
他的心底隐隐有些不安。
如果苏评是恶,那就应该是彻头彻尾的恶,是那种没理由的狠毒和血腥,是他能毫不犹豫的袖手旁观、去指责、甚至于去报复的那种恶。
可现在呢?她的身上偶尔有阳光晃过的残影,时不时透露出对他的善意,将恶与温情混在了一起。
闻砚闭了闭眼睛,一股血气翻涌上了喉间。
他咽下喉间腥气,压住心中起伏,只想,魔修,果然狡猾。
*
潮湿的水牢内,惨叫声此起彼伏,银铃瑟缩在角落里,双手抱头,声线颤抖着,“不是我,别过来,别过来!”
一道不轻不重的脚步声逼近,银铃心中狂跳,低着头从指缝中抬眼看去。
不知道她看见了什么,她登时大叫起来,整个人往后倒。
高大的身影微微侧头,一点点光亮落在他的脸上,殷迢呵笑道:“我长得有这么吓人吗?”
银铃抖得越发厉害了。
殷迢蹲下来,声音轻缓到了不可思议的地步,“你仔细看看我是谁?你放心,你还没有落到苏评手上,你是安全的。”
“安全的?”银铃战战兢兢的抬头,猛地抓住殷迢的胳膊,“对,殷将军,你说过要保我的安全的,是你要我和魔尊说苏评去了地缘,你还说能帮我的,让我不用再为奴为婢了,你答应过我的!”
“但是你不争气啊,三两句话就被苏评诈出了虚实,你说说,这笔帐又要怎么算?”殷迢又勾唇一笑,“不过你放心,事没办成就算了,你不是跟着苏评来魔域的吗,说点有用的,我保你一保。”
银铃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点头如捣蒜,但又顿了顿,“我……我不没有在苏评身边伺候,她就让我照顾彭霁晓。”
殷迢站起来,目光居高临下的落在她身上,“那你就说一说他到底是谁的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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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彭霁晓和谢栖桐没半点相似的,殷迢从来没觉得彭霁晓真的会是他的孩子,他掰了掰手指,“莫烬渊?还是哪个野男人的?”
银铃愣了愣才反应过来莫烬渊是魔尊的名号,她连忙摆手,“彭霁晓不是苏评的孩子,是她哥哥和……和我家小姐的孩子。”
殷迢挑了挑眉头,银铃眼中滑过久远的怀念,“我家小姐是魏家女,人间魏家,僮仆千百,馔玉流觞,绫罗锦绣数不胜数,用富可敌国来形容都不为过。”
银铃却又话锋一转,“她苏评的哥哥是贪恋人间财色,逼迫我家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