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要结束了
    凌晨三点,严知棂就醒了。

    醒得猝不及防,连梦都没留下,本想再闭上眼睡一会儿,可一点睡意都没有了。

    眼睛肿胀得厉害,照镜子一看,左眼三道眼皮,最终也没去冰敷,随便扎了个头发就出了门。

    路过厨房从柜子里摸了个面包,咬了一口,嚼也懒得嚼,直接塞进嘴里含着。

    直接开车回了工地。

    到工地的时候天还没亮,严知棂把车停在停车场最角落里,四周空荡荡的,连工棚的门都没打开,戴上安全帽,凭手感拧紧了帽带。

    这一段是前几日里最棘手的部分,里面的旧榫卡死得很厉害,她戴上手套,一块块清理积灰,一边用尖锥试着探进榫卯结合部的缝隙里。

    灰尘扬得很高,鼻腔里都是土腥味,不知过了多久,腰已经酸得有点直不起来,直到听见工棚那边传来铁门被拉开的“哐啷”声,工人们陆续到场了。

    刘绪第一个看到她,“来这么早?昨晚就回来了?”

    严知棂脱下手套拍了拍手上的灰,“没,早上刚到。”

    刘绪走近了,“你这,没睡好啊?三眼皮都肿出来了。”

    “塔柱这块残榫卡得死,要用小凿子一点点撬,不然容易伤到原接口。”

    刘绪知道她向来不会绕圈,见她不说,便也不多问了,只咂了下舌,“狠人啊。”

    严知棂蹲下继续工作,“这一块的图纸呢?”

    “待会我让徐合闻拿过来。”

    “嗯嗯。”她点头,又弯腰对着接口观察了一阵,用铅笔在残榫边缘圈出一小段需要裁切的区域。

    徐合闻小跑着过来,手里抱着一卷图纸,“师父,图纸。”

    严知棂转头接过,目光淡淡扫他一眼,“叫我严师傅。”

    徐合闻被怼得一愣,“哦,好。”

    她低头翻看图纸,标注的位置、结构线都与现场情况一致,没有遗漏,也没有错绘。她点了点头,转头朝刘绪道:“动工吧,辛苦了。”

    “好。”

    他转身就朝工棚门口走去,一边走一边把袖子往上撸了撸。

    “都到齐了吧?小徐,数一数。”

    徐合闻在旁边点点头:“到齐了,除了后面那几个卸货的。”

    “行,”刘绪抖了抖手上的图纸,“今天这块最重要,塔柱东南面那段内榫,卡得死,上午你们分三拨干活,时间紧,但要注意别再出二次损伤。”

    他扫了眼队伍最前排的几个人,“第一组,阿昌你带队,从第六层往下检查昨天加固过的外梁防护,看有没有松扣、漏缝的地方,脚手架那边昨天风大,全部复查一遍,上去时候小心点,别踩虚了。”

    “第二组,梁工你们几个,今天任务是清理塔柱西侧积木堆里那堆旧料,一边整理一边记录,哪些还能用、哪些要送去切割,写清楚材料种类,特别是红榉、山樟这些,别搞混。”

    “第三组,老何带队,负责塔基南侧的地面排水系统,排污管接口昨天堵了,今天得掏干净,我昨晚打手电去看,里头有泥浆夹石头,戴好口罩,别搞得一身烂泥。”

    他顿了顿,看大家都没意见,又抬高声音强调了一句:“所有人听着,动作一定要标准,脚手架上去的要两人同行,安全绳挂牢。”

    有人应了一声,“知道了。”

    “嗯,干活前去签今日任务表,领工具要登记,电钻、锤凿、木楔、缝刷、固定绳都在工具间拿,别用完不还,记得清理干净再放回去。”

    他说完这句,才从裤袋里摸出一支笔,把打印纸对折收进笔记本里。

    “好了散了。”

    一群工人应声四散开来,有人去搬料,有人回棚里换工作服。严知棂远远蹲在塔边没回头,但听得清清楚楚。

    她重新戴上手套,把图纸搁在塔基旁的木箱上,拿起小锤与凿子,蹲下继续处理那一段卡死的旧榫。

    今天注定是个辛苦的修复日,她早就知道的。

    只是,她没料到的是,还没到中午,手机就响铃了。

    她摘下手套,摸出手机一看,是那个熟悉的号码。

    “喂,我在房管局等你。”严建华的声音一如既往地没头没尾。

    “你就这么等不及吗?我今天很忙,明天行吗?”

    “就今天,你忙完来吧。”

    她沉默了一秒,“行。”

    然后就挂了电话。

    她看着手机屏幕,屏保是一块古老的木榫接缝图,横平竖直得像一道难解的题。

    严知棂站在塔柱基底,左手还捏着勘查角尺,右手刚从图纸上抬起来。手机震了一下,她看都没看就知道是谁。

    果然,是严建华。

    电话一接通,那头声音就冲了出来:“来了没啊?都三点了。”语气掺着焦躁、功利、还有一点没来由的理直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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