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样貌顿时看的清切。
他们皆是军中宿将,半辈子见惯了生死,即便不懂医术,但孙策这副样貌一看便知道不是要好了。
程普、韩当等人也跟着上前半步,待看清孙策模样后,先前的喜色也如退潮般散了,屋内原本稍松的气氛,又沉沉地压了下来。
孙策原本扯着的嘴角,见黄盖话头突顿、周瑜眉峰紧锁,连程普、韩当都没了半分喜色,脸上浅淡的笑意便慢慢敛了去。
孙策喘了口气,挪动一下身子,目光扫过屋内一个个绷着的脸。
这模样,哪里是见他苏醒该有的神情?
先前的热络与欣喜,像被什么无形的东西掐断了似的,瞬间没了踪影。
孙策先前扯着的嘴角慢慢敛了,却没半分颓丧,只喘了口气,抬眼扫过屋内僵立的众人。
孙策哑声开口时,仍带着几分往日横枪立马的豪气:“别都垂头耷脑的,我这身子骨,自己还不清楚?”
“生死由命,本就是大丈夫该认的理,有什么好绷着脸的?”
孙策说完顿了顿,笑了声,那笑里没有为自己即将死亡的半分悲戚,倒有几分庆幸:“幸得泰山府君念我孙伯符攻取江东六郡不易,在此危难时刻留我这口气,让我能醒来见你们这些老兄弟、老部下一面,开**代几句后事,足以!”
孙策这话刚落,屋内顿时响起了抽气声。
周瑜只觉得鼻尖酸得厉害,眼眶也红了几分,黄盖等将领,此刻也别过脸,心头堵得厉害。
连帐角的军医、榻边的仆役也忍不住红了眼,想起孙策平日待他们的恩义,眼泪啪嗒往下掉。
孙策见了,反倒朗声道:“哭什么?我还没断气呢!”
孙策撑着枕垫坐直些,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利落,“都把眼泪擦了,泰山府君留我这口气,不是让我来听你们哭泣的!”
孙策话音刚落,屋内哭声戛然而止。
周瑜顶着泛红的眼眶,往前半步抱拳,朗声道:“末将(臣)听候主公吩咐!”
黄盖、程普等人也齐齐敛去悲戚,按剑抱拳,齐声应和,甲叶碰撞声里满是肃然。
孙策微微颔首,目光扫过众人,沉声道:“子步(张昭)、二弟(孙权)、三弟(孙翊),此刻到了何处?”
孙策这话问的是三人到了何处,而不是传令让他们来。
便是知道自己重创昏迷多日,危在旦夕,军中军政岂能无主?
而周瑜心思缜密,定早让人去请他这两个弟弟前来。
而张昭是江东内政柱石,自己要交代后事,文武心腹缺一不可,周瑜断不会漏了他。
是以孙策才会问三人到了何处,而不传令唤三人来,就是料定诸事已在周瑜安排之中。
周瑜抱拳躬身,沉声回禀:“回主公,三日前我军退守夏口后,末将便已加派快马使者,连夜赶赴吴郡,去请张长史、二公子与三公子率军前来支援。”
周瑜身为江东水师将领,对江东境内水域、行船时序熟得不能再熟。
是以周瑜顿了顿补充道:“若他们接令后即刻乘船动身,此刻想来已过豫章,不日便能抵达夏口。”
孙策闻言,喉间低低叹了口气,目光扫过窗隙瞥见院落里几枝树枝正随风沙沙响动,哑声道:“公瑾有心了......只是不知,泰山府君还肯留我几日……”
话音刚落,孙策语气添了几分急切:“公瑾即刻再遣精锐快使追上去,传我口谕:让他们舍弃随行部曲,换乘快船,只带亲信侍卫,日夜兼程赶来!”
周瑜刚沉声道“诺”。
孙策便虚弱摆了摆手,焦黄的脸庞也冒出细汗,声音中带着掩不住的疲惫:“都退下吧……公瑾,快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