琉璃黑瓦应声化为齑粉,刺耳的爆鸣声撕开魔宫死寂的帷幕。
他周身的气息狂暴如沸,那是燃烧元神与寿元强行冲击合体境带来的短暂辉煌,也是毁灭的前奏,
每一寸肌骨都在承受着超越极限的撕裂痛楚。
唯有那双眼睛,死死钉在下方那魔气最浓郁、也最让他心如刀绞的——魔极殿。
他只为一人而来,
魔宫深处,
巨大的玄金王座孤零零矗立,江无尘便蜷缩在这冰冷的象征之下。
他怀中紧紧拥着的,是苏钰遥。
那身他曾亲手为其披上的织金锦袍,此刻只是徒增凄凉的裹尸布。
锦袍之外,缠绕着一层又一层细密冰冷的银丝,
那是他慌乱间、带着近乎疯狂的执拗,用魔气生生抽丝凝成的茧,试图锁住最后一丝消散的暖意,
他的脸被银丝覆着,只露出毫无血色的下巴和紧抿的薄唇,脆弱得像一碰即碎的琉璃。
江无尘小心翼翼地托着他的后颈和膝弯,仿佛捧着世间最易碎的珍宝,又如同溺水者抓住唯一的浮木。
江无尘的脸深深埋在他冰冷的颈侧,魔气失控地翻涌着,在殿内卷起无声的风暴,吹得他玄黑的衣袍猎猎作响,也吹动银丝下几缕失去光泽的墨色发丝。
偌大的宫殿,只有江无尘的呼吸声,如同幼兽濒死的呜咽,在空旷中回荡。
“师尊……”
“苏钰遥……”
破碎的低语从他紧贴着他冰冷肌肤的唇齿间溢出,带着血沫的腥气,一遍又一遍。
然而那具身体正在无可挽回地僵硬冰冷。
“轰——!”
殿顶的天穹如同脆弱的蛋壳般轰然破碎!
刺目的金光裹挟着毁灭性的罡风,排山倒海般压了下来!
一道沐浴在刺目金光中的人影,裹挟着漫天坠落的碎屑,轰然降临!
狂暴的气流瞬间撕裂了殿中弥漫的阴冷魔气。
玄霄真君的身影在金光中显现,道袍残破,发髻散乱,嘴角蜿蜒着刺目的血痕。
可他的脊背挺得笔直,那双眼眸此刻死死钉在王座阴影下那个蜷缩的身影,以及他怀中那被银丝缠绕的轮廓上。
“孽障!”
玄霄真君的声音嘶哑,每个字都盈着滔天恨意与焚心蚀骨的痛,
“把他——还给我!”
那身吉服,在玄霄真君眼中,无异于最恶毒的亵渎!
那是他视若手足的师弟!他怎能被这魔头如此对待?
玄霄真君的道心,在看清那银丝裹缠的瞬间,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
“铮——!”
玄光古剑离鞘,爆发出超越极限的璀璨光华!
这一剑,凝聚了他燃烧生命换来的所有力量,
玉石俱焚般直指王座之下,那个紧抱着遗骸的魔影!
冰冷的剑光撕裂魔气,死亡的锋锐刺痛了江无尘的皮肤。
“滚开!”
江无尘猛地抬头,猩红的魔瞳瞬间锁定了那道致命的金光!
他抱着苏钰遥的手臂没有丝毫放松,另一只手猛地向虚空一抓!
“吼——!”
寝殿深处的魔池瞬间沸腾!
粘稠的魔气被无形巨力抽取,咆哮着涌入江无尘掌心,化作一只巨大无朋、覆盖狰狞骨刺的漆黑魔爪!
魔爪缠绕猩红魔纹,带着撕裂空间的尖啸,悍然迎向玄霄真君那开天辟地般的一剑!
轰——!!!
魔爪与剑光毫无花哨地碰撞!
时间仿佛凝固。
下一刻,无法形容的恐怖能量风暴轰然炸开!
金光与黑红魔光疯狂撕咬湮灭!
冲击波呈球形急速膨胀,所过之处,黑石地面寸寸龟裂化为齑粉!魔骨立柱爬满裂痕!巨大的殿顶被彻底掀飞!
整个魔宫剧烈震颤!
玄霄真君在狂澜中剧烈晃动,脸色煞白,再次溢血。
强行提升的境界在江无尘含怒一击下反噬剧痛。
江无尘抱着苏钰遥的躯体,被冲击波狠狠掀飞,后背重重撞在残破的王座基座上,闷哼一声,喉头腥甜,却将怀中人勒得更紧。
“呃……”
江无尘咳出淤血,魔瞳死死锁定烟尘中那道摇晃的金影,
“玄霄!你找死!”
烟尘稍散,玄霄真君拄剑喘息,每一次呼吸都扯动着几乎燃烧殆尽的寿元。
他的目光穿透尘埃,再次落在江无尘怀中那银丝包裹的遗骸上。
那冰冷的、毫无生气的轮廓……像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