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

    “苏钰遥！你做了什么！”

    “吐出来！给我吐出来！”

    江无尘双目赤红，魔息狂暴地不受控制地溢出，震得整个銮舆都在嗡鸣。

    他徒劳地试图掰开苏钰遥的嘴，手指却被对方冰冷无力的牙齿死死咬住，更多的血涌了出来。

    苏钰遥靠在他怀里，身体因剧痛和窒息而微微抽搐，呼吸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

    然而，那张被鲜血染污的脸上，却缓缓地、极其艰难地扯开了一个笑容。

    那笑容扭曲、破碎，带着濒死的灰败，却偏偏绽放出一种惊心动魄的、近乎妖异的疯狂！

    他大笑起来，看着江无尘那张因极度恐惧和崩溃而扭曲的脸，

    看着那双赤红眸子里倒映出的自己濒死的模样，眼中毫不掩饰那近乎贪婪的兴奋！

    他费力地抬起染血的手指，颤抖着，带着一种恶作剧般的恶意，

    苏钰遥轻轻点了点江无尘剧烈起伏的胸口，气若游丝，声音却亢奋的诡异：

    “江……江无尘……”

    “你快……说些什么啊……”

    他咳出一口带着金屑的血沫，笑容却愈发扩大，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催促和期待：

    “你再不说……”

    “我可就要死啦！”

    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匕首，狠狠扎进江无尘的心脏，再狠狠搅动！

    江无尘浑身剧震，抱着他的手臂如同被寒冰冻僵，又如同被岩浆灼烧！

    他看着苏钰遥眼中那濒死却兴奋的光芒，看着他唇角那抹疯狂的笑意，听着那催命般的、带着戏谑的催促……

    自从一统魔界，他从未有过如此慌张的时刻。

    巨大的恐惧和灭顶的绝望如同深渊巨口，瞬间将他吞噬！

    他张着嘴，喉咙里却像是被塞满了滚烫的沙砾，发不出任何有意义的声音，

    只有破碎的、绝望的呜咽和嘶吼在胸腔里翻滚、炸裂！

    苏钰遥看着他崩溃的模样，那疯狂的笑容在脸上凝固、放大，仿佛终于得偿所愿，欣赏到了这世间最令他快意的景象。

    他眼中的光芒，如同回光返照般，亮得惊人，带着一种解脱的餍足。

    鲜血，带着冰冷的金屑，浸透了赤金的嫁衣，也浸透了魔尊玄黑的帝袍，

    在冰冷的玄冰銮舆上，蜿蜒成一条通往死亡的、无声的血路。

    苏钰遥眼前是魔界晦暗不明的天空，失去意识前，他想：

    尽管这是他自己选的下场，倒是不悔。

    但是这陆小川的“预言”，还当真是灵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