攫住了他。
他反手紧紧握住苏钰遥那只冰冷无力的手,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那脆弱的指骨。
他低下头,近乎贪婪地攫取着苏钰遥唇间那微弱的呼吸,带着不容抗拒的掠夺意味。
红烛摇曳,鲛绡帐幔无声垂落,掩住了榻上的身影。
江无尘短暂地沉溺在这由恨意、征服欲和虚假编织的温柔乡里。
他仿佛真的拥有了这个人,从身到心。
他却没看见,当他沉浸在掠夺的片刻餍足时,苏钰遥那双空洞的眸子,正一瞬不瞬地望着头顶那华美却冰冷的魔宫穹顶。
那里镶嵌着无数幽暗的魔晶,如同无数只窥视的眼睛。
他眼中没有情动,没有屈辱,甚至没有恨,只剩下无边无际、足以吞噬一切的灰烬般的死寂。
四肢被废的剧痛无时无刻不在啃噬着他的神经,提醒着他永恒的囚徒身份。
江无尘短暂的沉溺,于他而言,不过是另一场更深的凌迟。
那“温柔乡”的暖意,是淬毒的蜜糖,加速着他灵魂的腐朽。
求死之心,从未如此刻般清晰、坚定、且平静。
他像一株被彻底抽干了所有汁液的花,外表依旧保持着被强行赋予的艳丽形状,内里却早已枯萎成灰。
只等一个契机,一阵微风,便能彻底消散于无形。
大婚在即,这盛大而荒谬的庆典,或许就是他等待的那阵风。
江无尘以为他驯服了猛兽,得到了珍宝。
却不知他怀抱的,只是一具早已在绝望中自我了断、只待最终落幕的空壳。
苏钰遥平静地躺着,感受着身上魔尊沉重而灼热的呼吸。
他等待着。
等待着那个可以彻底解脱的时刻。
不是反抗,不是逃离,是永恒的死寂。
他苏钰遥可从不是任人豢养的金丝雀,而是被俘宁死的白鹡鸰
陆小川不是没说过他苏钰遥的下场,他也没只当是句玩笑话。
如果结局已经注定,
这,是他留给江无尘,也是留给这荒谬世间,最后的、无声的抗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