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扯开的衣襟内滑落出来,垂在他苍白的胸膛上,随着他急促的呼吸轻轻晃动。
玉质是最廉价的青玉,边缘磨损得厉害,上面用拙劣的刀工刻着两个模糊的字迹:
平安。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江无尘所有暴戾的动作戛然而止。
他死死地盯着那块残玉,瞳孔骤然收缩!
这块玉……他太熟悉了!
这是母亲临终前塞给他的!是他在登仙阶上被楚昭抢走、又被林疏月夺回、最后在临渊城夜市丢失的半枚“平安”玉!
是他江无尘视为性命、承载着母亲最后念想的东西!
它怎么会……在苏钰遥身上?!
江无尘如遭雷击,大脑一片空白。他猛地抬头,看向苏钰遥的脸。
苏钰遥也因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愣住了,他顺着江无尘的目光低头,看到了自己胸口滑出的那块残玉,眼中瞬间闪过一丝愕然和……来不及掩饰的慌乱!
他下意识地想用还能微微动弹的手指将玉藏回去,却因江无尘的禁锢动弹不得。
“这玉……”
江无尘的声音干涩得如同砂纸摩擦,带着难以置信,“怎么会在你这里?!”
他猛地伸手,不顾苏钰遥的挣扎和痛呼,一把攥住了那半枚残玉!冰凉的触感,熟悉的纹路,还有那刻骨铭心的“平安”二字……确凿无疑!
江无尘死死攥着玉,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眼神如同受伤的困兽,充满了震惊、迷茫和滔天的怒火,直直射向苏钰遥:
“是你?!在临渊城……是你捡到了它?!你一直藏着?!”
苏钰遥被他眼中翻涌的激烈情绪刺得一窒。慌乱只是一瞬,
他迅速强迫自己冷静,脸上重新挂起那惯有的、带着讥讽的冷漠面具,
他偏过头,避开江无尘灼人的视线,声音带着刻意的轻慢:
“一块凡间俗玉罢了……本座瞧着顺眼,捡来玩玩。”
“怎么?魔尊陛下连这点破烂也要计较?”
“破烂?”
江无尘的声音陡然拔高!
他猛地将苏钰遥拽得更近,两人鼻尖几乎相触,魔气不受控制地翻涌而出,冲击得金笼嗡嗡作响!
“这是我娘的遗物!是我江无尘的命!你把它当破烂?!苏钰遥!你到底想干什么?!”
巨大的愤怒和被愚弄的感觉几乎将江无尘吞噬。
这块玉的出现,像一把钥匙,猛地打开了他自以为坚不可摧的仇恨壁垒,
他以为的报复,他以为的清算,在这一刻,似乎都蒙上了一层荒谬而可笑的阴影!
苏钰遥被他狂暴的魔气压得喘不过气,胸口剧烈起伏。
他看着近在咫尺的、江无尘那张因愤怒和痛苦而扭曲的脸,看着他眼中那几乎要溢出来的、被背叛般的质问,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尖锐地疼痛起来。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是刻薄的讥讽?是冷漠的否认?还是……
最终,他只是极其疲惫地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如同折翼的蝶,在苍白的脸上投下阴影。
苏钰遥喉间滚动了一下,却只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带着无尽苍凉的叹息。
“……我累了。”
他不再看江无尘,也不再说话,仿佛瞬间耗尽了所有力气,只剩下被魔索禁锢在华丽金笼里的、一具破碎又沉默的躯壳。
那半枚染血的“平安”玉,还紧紧攥在江无尘手中,冰凉地贴着他的掌心,如同一个无声的、巨大的嘲讽,也像一个沉甸甸的、充满未知的谜题。
江无尘死死盯着他闭目不言的模样,胸中翻江倒海。
恨意、愤怒、困惑、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痛,如同毒藤般疯狂缠绕。
这金碧辉煌的魔宫寒狱,此刻寂静得只剩下两人沉重的呼吸声,和那无声流淌的、名为过往的暗河。
“扑通!”
拉扯中的二人齐刷刷向那声闷响的来源处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