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知何时潜伏在那里,显然是想见证下江无尘黑化的名场面,或者单纯满足他“见证历史”的八卦之心。
然而眼前这远超他想象的、极具冲击性的一幕,彻底击溃了他的心理防线!
他慌乱中不慎左脚绊右脚扑通倒地的那一声,在空旷的寝殿中回荡,瞬间打破了这方寸囚笼内诡异到窒息的暧昧气氛。
江无尘的动作猛地僵住!
他眼中的魔焰剧烈地跳动了一下,狂暴的杀意如同潮水般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被窥见私事的暴怒!
他缓缓地转过头,猩红的瞳精准地锁定了阴影中那个因极度恐惧而瑟瑟发抖的身影。
陆小川对上那双翻涌着血色与无尽寒意的眼睛,吓得魂飞魄散!
“我……我什么都没看见!我走错路了!”
“江哥,呃不!魔尊饶命啊——!”
陆小川尖叫着,连滚带爬地就想往阴影更深处钻。
然而,一道粘稠如墨的魔气已经如同鬼魅般无声无息地缠绕上了他的脚踝!
下一瞬,陆小川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传来,整个人如同破麻袋般被狠狠地从阴影里拖拽出来,
他重重摔在金栏外的冰冷地面上,正对着江无尘那双燃着血色怒焰的魔瞳。
江无尘缓缓站起身,将苏钰遥那片被撕裂的衣襟暂时抛在脑后——后者的惊惶已迅速被一种深沉的冰冷和刻骨的厌恶取代,
他死死咬着下唇,偏过头,用被子把自己裹成一团,背过身去,不再看任何人,
破碎的衣襟下,胸膛因压抑的愤怒和刚刚的耻辱而剧烈起伏。
魔尊的目光如同冰冷的刀锋,一寸寸刮过陆小川惨无人色的脸。
“你……”
江无尘的声音低沉得如同九幽刮起的阴风,每一个字都带着冻结灵魂的寒意,
“看到了什么?”
……
- - -
重重禁制守护的密室之内,灵气狂暴如海啸。
玄霄真君盘坐于阵眼中央,脸色如纸一般,伤口处不断有鲜血溢出,染红了胸前的道袍。
他面前悬浮的星盘疯狂旋转,七十二枚铜钱发出濒临碎裂的哀鸣。
强行冲击合体境的巨大反噬,正不断撕裂他本就重伤的经脉。
云澜真君守在一旁,脸色凝重得能结出冰来。
他不断将精纯的灵力输入玄霄体内,试图稳住其狂暴的气机,自己额角也布满了细密的汗珠。
“师兄!停下!再这样下去你会根基尽毁!” 云澜焦急地低吼。
玄霄猛地睁开眼,眼中血丝密布:
“不能停……钰遥……等不起……”
他眼前闪过师弟被魔索禁锢的身影,闪过少年时苏钰遥躲在角落无声落泪的模样,
一股更强大的气力从濒临崩溃的丹田中强行压榨出来,注入星盘!
“噗——!”
又是一大口鲜血喷出,星盘的光芒骤然黯淡了一瞬,却又在玄霄的意志下爆发出更刺眼的光芒!
“给我……破!”
玄霄发出一声嘶吼!
轰隆——!
整个密室剧烈震动!星盘上的铜钱发出不堪重负的碎裂声!
一道比之前更加晦涩、却也更加浩瀚的气息,如同沉睡的巨龙,缓缓从玄霄残破的身体中苏醒……
代价,是他的七窍,缓缓流下了触目惊心的血痕。
云澜瞳孔骤缩,猛地加大了灵力输出,声音带着一丝颤抖着的狂喜:
“师兄!撑住!快成了!合体境的门槛……就在眼前!”
他看向魔域的方向,
“钰遥……等我们!”
守护禁制发出濒临崩溃的哀鸣。
密室内,狂暴的灵气风暴已化为毁灭的涡流,撕扯着一切。
阵眼中央,玄霄真君盘坐如磐石,但周身气息却如同风中残烛,剧烈摇曳。
“噗——!”
又是一口触目惊心的心头血喷溅在悬浮的星盘之上,
青铜古钱上的裂纹蛛网般蔓延,发出刺耳的呻吟。
每一次旋转,都仿佛在抽取玄霄生命本源中某种看不见的、却至关重要的东西。
玄霄喉间滚出一声低沉如龙吟的咆哮!
他面容依旧保持着属于玉清掌门的清癯与威严,
但就在这无声的咆哮中,云澜却清晰地“听”到了某种东西断裂、燃烧的声音
那是寿元!是玄霄赖以存在、不可再生的生命根基!
“师兄!!”
云澜肝胆俱裂,他能感受到玄霄体内那股正在疯狂燃烧、飞速流逝的生命之火!
他想强行切断灵力输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