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张了张嘴,想咆哮,想怒骂,想把那些蛀虫全都抓来枪毙!
却发现已经发不出任何声音。
眼前一黑。
世界彻底陷入了黑暗。
“委座!”戴春风第一个反应过来,一个箭步冲到常叔叔身边,将他扶住。
“快!叫医生!快叫医生!”
整个官邸炸了锅。
侍从们从外面冲了进来,一众高官脸色阴晴不定,各怀心思,看向戴春风的眼神都有些不善。
戴春风将人地上,颤抖着手去探常的鼻息。
直到感知到那微弱的呼吸,才松了口气。
他瘫坐在地上,看着地上那个不省人事的身影,脑子里一片空白。
完了。
天,要塌了。
武汉丢了。
长江防线破了。
八路军的兵锋已经逼近长沙。
现在,委座又在这个节骨眼上倒下了。
国府的这艘破船,眼看就要沉了!
山城,一处不起眼的公馆内。
茶香袅袅。
几个身穿笔挺军服,肩上扛着金星的将领,正围坐在一张八仙桌旁,沉默地品着茶,气氛有些压抑。
这些人,都是国防部里举足轻重的人物,却又都游离于黄埔系的核心圈子之外。
“叮铃铃——”
角落里,一部黑色的电话机,突兀地响了起来。
那位坐在主位上的老将军,缓缓放下了茶杯。
他抬了抬下巴。
身边的副官立刻起身,快步走过去,接起了电话。
“喂?”
副官只是听了几秒钟,脸色就瞬间变了。
他挂断电话,快步走回桌边,俯下身,用只有几人能听到的声音,急促地说道。
“何总长。”
“黄山官邸的消息。”
“那位……倒下了。”
“什么?!”
在座的几位将军,手里的茶杯齐齐一抖,茶水溅出,烫在手背上,却浑然不觉。
他们的脸上,先是震惊,随即,一种难以言说的光芒,在每个人的眼底闪过。
被称作何总长的老将军,眼神骤然一凝。
“消息确切吗?”
“千真万确!气急攻心,已经不省人事了!戴春风封锁了官邸,但消息还是传了出来!”
何总长挥了挥手,示意他退下。
房间里,再次陷入了寂静。
“咳。”
一个胖胖的将军清了清嗓子,打破了沉默。
“国府军连战连败,失地千里,前线的将士们人心惶惶。”
“如今,委座又……又病倒了。”
他这话在座的,谁听不出其中的潜台词?
另一人立刻接上了话。
“张将军说的是!”
“武汉为何会败得如此之快?还不是因为有人只顾着捞钱,连前线的军火都敢倒卖!”
“那位夫人和宋家的人,把国府上下弄得乌烟瘴气!委座被他们蒙蔽,这才有了今日之败!”
“哼!一群国贼!”
话匣子一打开,就再也收不住了。
积压已久的怨气,此刻找到了宣泄口,喷涌而出。他们骂着宋家的贪婪,骂着那位夫人的专权,骂着黄埔系的无能。
何总长始终没有说话,静静地听着,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桌面。
“笃。”
“笃。”
“笃。”
终于,他停下了敲击。
所有人的声音,都停了下来,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他身上。
何总长缓缓开口,“八路军高歌猛进,长沙危在旦夕。”
“若是再群龙无首,不出一个月,他们就能打到我们面前!”
“现在这个局面,总要有人出来主持大局。”
胖将军试探着问。
“总长的意思是……”
何总长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德公,劳苦功高,资历和威望,都是足够担当大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