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长官!
在座的几人瞬间明白了何总长的意思。
现在这个烂摊子,黄埔系自己收拾不了,也不想收拾。
那位夫人一派,捞钱在行,要收拾烂摊子,没那个能力。
这正是他们这些被排挤已久的“外人”的机会!
把李长官推到前台!
以他的威望,足以暂时稳住军心,整合桂系和其他地方派系的部队,和八路军周旋。
至于那位还躺在病床上的校长……
就让他,好好“养病”吧!
“我等附议!”
“德公出山,众望所归!”
“为了党国,我等必须去请德公主持大局!”
何总长站起身,眼中精光一闪。
“事不宜迟。”
“诸位,随我一同,去见德公!”
李长官的公馆里,气氛同样凝重。
他早就听说了前线的战报,刚刚也从侍从室的好友那里听说了黄山官邸的变故。
此刻,他正独自一人,站在书房的窗前,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
“报告!”
副官从门外走了进来,神色复杂。
“长官,国防部的何总长,带着几位将军,前来拜访。”
来了。
李长官的眼皮,跳了一下。
他转过身,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请他们进来。”
很快,何总长一行人,鱼贯而入。
“德公!”
何总长一进门,就满脸悲戚,对着李长官重重一躬。
“党国危难,我等恳请德公出山,力挽狂澜啊!”
身后的一众将领,也齐刷刷地躬身行礼,异口同声。
“恳请德公出山!”
李长官看着眼前这一幕,心中一片雪亮。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慢悠悠地走到茶桌旁,亲手为众人斟茶。
“何总长,诸位将军,何出此言?”
“委员长虽然身体抱恙,但有诸位在,国事军务,自然乱不了。”
何总长直起身,痛心疾首地说道。
“德公!您就别跟我们打太极了!”
“现在是什么局面,您比谁都清楚!前线一溃千里,人心浮动!若没有您这样德高望重的人出来振臂一呼,队伍就真的散了!”
“是啊!德公!我们也是没办法了!再这么下去,大家都要玩完!”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言辞恳切,神情激动。
李长官只是静静地听着,朝着侍从招了招手,将一杯杯茶,推到他们面前。
他的目光,扫过这些人的脸。
有的人脸上是真切的忧虑,有的人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贪婪。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
这些人,哪里是来请自己救国的?
他们是看船要沉了,想找个人去堵那个最大的窟窿!
现在的这个位置,是什么?
是权力之巅?
狗屁!
那是一个火山口!
国库空虚,军心涣散,外部有八路军的百万雄师连战连捷,内部有各派系的明争暗斗,还有那态度暧昧不明的阿美人。
谁坐上去,谁就要面对这一切。
赢了,功劳是那位“病中”的委员长的。
输了,黑锅就是自己的。
到时候,里外不是人。
李长官端起自己的茶杯,轻轻吹了吹漂浮的茶叶。
他想起了那位小诸葛。
白长官在武汉,不就是这么个下场吗?
打赢了,是校长领导有方。
打输了,就是他指挥无能。
如今,这些人居然想让自己接这口大锅,。
他心里冷笑,呷了一口茶,这才慢悠悠地开了腔。
“诸位的心情,我能理解。”
“只是,德薄能鲜,我李某人何德何能,敢于在这个时候僭越?”
“委员长在位一日,他就是国府的最高领袖。我等,皆是党国之干将,理应各司其职,静候委座康复,再图良策。”
他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表达了对时局的关切,又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何总长脸上的肌肉抽动了一下。
他没想到,李长官居然如此滑不留手。
“德公!非常之时,当行非常之事啊!”
一个胖将军忍不住上前一步,声音都带上了哀求。
“再按部就班下去,等委座康复,八路军的炮弹,恐怕都要打到山城了!”
李长官缓缓放下茶杯,发出一声轻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