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止於此!陛下明监!!西门天章急有可能为谋夺其祖传秘方,使出如此毒计!其心可诛!其行可鄙!此风若长,纲纪何存?天理何在?」
「西门天章!铁证如山,这等动摇国本之举,你还敢巧言令色,百般抵赖!我等食君之禄,忠君之事,今日定要撕破你这伪君子的面皮!」
一时间,金銮殿上唾沫横飞,笏板乱指。
清流言官们你一言我一语,引经据典者有之,痛斥怒骂者有之,捶胸顿足者有之。
将大官人的罪状层层加码,从祸害良善上升到败坏纲纪,从欺凌弱小引申到动摇国本,恨不得将他大官人万箭穿心,钉死在奸佞小人的耻辱柱上,永世不得翻身。
官家沉声道:「西门天章,何来荒谬?」
「陛下容臣向众位大人解释为何荒谬!」大官人不慌不忙,环视一周震惊的百官,最後目光落在王葫脸上,笑道:
「王大人啊王大人!您说下官砸了李氏的药铺,荒谬之处就在於一一您口中那位悬壶济世、万家生佛的李氏,不是旁人!正是下官家中内院,伺候下官枕席、端茶递水的死契婢女一一李瓶儿!」轰!!!
大官人这句话,如同在紫宸殿内引爆了一颗惊雷!炸得满朝文武魂飞魄散!
「什麽?!!」「李瓶儿?!」「死契婢女?!」「在……在他家伺候枕席?!」
无数声难以置信的惊呼同时响起!整个金銮殿瞬间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嗡嗡作响的蜂巢!
王嗣脸上的冷笑彻底僵住,如同戴上了一张拙劣的面具!他眼睛瞪得如同铜铃,嘴巴微张,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喉咙,半个字也吐不出来!
他身後的太子詹事耿南仲、国子监祭酒李守中、太子宾客吴敏等一众清流骨干,更是如同集体被施了定身法!
耿南仲手里的玉笏「眶当」一声掉在地上都浑然不觉!
李守中捋着胡须的手停在半空,胡子都快被自己揪下来!
吴敏更是身体一晃,差点站立不稳!
一概人等下巴真的要掉下来了!
他们想到了这西门屠夫会百般抵赖!
想到了他会质疑白赉光供词的真伪!
想到了他会反咬一口说李氏药铺售卖假药!
甚至想到了他会搬出蔡元长来压人!
但他们千算万算,做梦也想不到!
李氏竟然是这西门屠夫自己後院里,签了死契、生死由他、连人带铺子都归他所有的贴身婢女!这……这简直是……
岂止是荒诞!
简直是离奇!
更是匪夷所思!
按他所说,岂不是众人精心构建的陷阱,瞬间崩塌成了这西门屠夫自家後院的家务事!
大官人看着满殿惊掉下巴的官员,尤其是王蘸那副如同吃了苍蝇的表情,微微一笑:
「陛下!各位大人!这李瓶儿,原为花子虚之妻,後花家吃官司败落,李瓶儿欠下臣巨额银两无力偿还,自愿与臣为婢!白纸黑字,死契文书,如今就在我清河县家中妥善保管!其生杀予夺,皆在臣手!其名下所有财物,包括那间小小的药铺,自然也是臣的产业!」
他双手一摊,脸上露出极度委屈和荒谬的表情,对着官家说道:「陛下!您说说!王大人控诉臣砸李氏的生药铺!可这是臣自家的铺子?李氏是臣自家的婢女?这……这从何说起啊?这不是荒谬绝伦又是什麽?难道是臣闲得发慌,砸自家药铺和自家过不去?」
「陛下!臣冤枉啊!这分明是有人嫉恨臣得蒙圣恩,刻意构陷!捏造此等匪夷所思之罪名!求陛下为臣做主啊!」
「你……你……强词夺理!一派胡言!」王翮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大官人,脸色由青转白,又由白转红,憋了半天,才嘶声喊道:「那药铺被砸,伤者无数,清河县民怨沸腾!难道也是假的?」「哦?药铺被砸?」大官人一脸恍然,「唉!确有此事!确有此事啊!不过……」
「那是那药铺掌柜,年轻气盛和在下结义兄弟起了争执,些许误会,此事下官也是事後才知,与王大人所言迫害良善,欺行霸市,实乃风马牛不相及啊!」
大官人看了一眼王蹦继续委屈说道:「陛下!臣蒙此不白之冤,肝肠寸断!此必是嫉臣得沐天恩者,心怀叵测,刻意构陷!所捏造之罪名,荒诞不经,闻所未闻!陛下若存疑虑,臣即刻手书一封,命快马星夜驰返清河,将李瓶儿并其死契文书一并解送京师!伏乞陛下圣明烛照,为臣昭雪!」
「你……你……」王酺气得须发戟张,浑身簌簌而抖,手指颤巍巍指向大官人:「我. ..我不信!一派虚言妄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