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8章 大官人的政敌
叩谢义父再造之恩!」王嗣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额头重重磕地板上,「义父今日之教,儿定当刻骨铭心!永世不忘!」

    梁师成看着匍匐在地的王龋,他挥了挥手:「去吧。路,指给你了。走不走得通,看你自己的造化。」此时的扬州。

    大官人睁开眼,帐外天光已呈蟹壳青,混沌不明。身畔锦被一动,一股暖香裹着初醒的微汗气儿便贴了过来。楚云早已从枕上支起半个身子,青丝如云堆散,衬得一张脸儿,恰似新雪初融後枝头挑着的带露桃花瓣。

    她见大官人醒了,眼波流转,唇角便含了蜜也似的笑,便要伺候大官人起身。罗衾滑落,那新承恩泽的身子便露了出来。肩颈一段雪腻,往下便是两团小巧温润颤巍巍悬在春光里。腰肢纤细,只堪一握。「老爷,您醒了?」楚云声音带着刚醒的糯软,「您这段日子连轴转地熬,身子骨都熬空了,睡睡醒醒,竟睡足了两日呢。」

    她起身下榻,赤足踩在冰凉的地砖上,走到浴桶边试了试水温,水汽氤氲上来,笼着她,「水备好了,给您醒醒神儿?」说着便回身,伸出柔美,指尖微凉,来解大官人寝衣的盘扣。

    待大官人迈入浴桶,那温热的水漫过胸膛,他满足地喟叹一声,水波荡漾。楚云拿起丝瓜瓤子,蘸了澡豆香胰,在那宽厚的脊背上轻轻擦洗。

    水声潺潺里,楚云忽然低声开口,气息拂着大官人的耳廓:「老爷…奴错了。」

    大官人闭着眼,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哦?你错在何处?」

    「奴…奴不该嫌弃老爷身上的味儿…」她声音更低下去,带着一丝委屈,「那味儿…奴当时…一时未能体谅老爷辛劳。」

    大官人没睁眼,只将头往後微仰,枕在桶沿上,水珠顺着他下颌滚落:「嫌老爷汗味儿?人之常情罢了。老爷我几时强要你喜欢那腌攒气?你错,是错在眼不明,心不清,始终没摆正自己那点斤两,做了不合身份的白日梦。」

    楚云擦背的手,墓地顿住了。

    「你如今怕还是觉得委屈吧,你且细想想那李巧奴,也是不系舟里出来的人儿,安道全那点心思,她看不透?为何临门一脚本是做个清清白白正头娘子的又缩了回去?还有你一」

    大官人侧过头,眼皮撩开一条缝,轻轻一笑「真以为攀着那姓莫的状元郎,就能跳出这火坑,安安稳稳做你的「大头娘子』了?做你的春秋大梦!」

    楚云的脸,在水汽蒸腾中已褪尽了血色,握着丝瓜瓤子的指节捏得发白。

    大官人复又闭上眼,声音懒洋洋的,却字字如针:「你既是江南头号的行首大家,想必也诗歌书赋,样样精通,否则也不能让那群士子书生对你趋之若鹜,既如此苏东坡苏学士的大小生平,你总该晓得一二吧?」

    「苏…苏学士?」楚云下意识重复,声音发颤。

    「是啊,」大官人仿佛闲聊,「那位名满天下的东坡居士,风流倜傥。可你道如何?他转手将几个如花似玉、温香软玉的小妾,眼睛都不眨,便送给了旁人。或酬知己,或换人情,不过如赠一匹好马、一套茶具罢了,这些个事儿不用我来一句句说你听吧。」

    「轰」的一声,楚云只觉得眼前水汽弥漫,恍惚间却似看见那高冠博带的苏学士,正含笑将身边千娇百媚的女子推向旁人,女子面上强颜欢笑,眼底却是一片死灰的绝望……

    身为江南勾栏行首,扬州保障湖上上第一等销金窟里打滚多年的人物,如何能不知道那苏东坡苏大学士?

    他的词曲,养活了多少卖唱的粉头、度曲的伶人,他那大江东去的豪迈,明月几时有的缱绻,成了多少恩客附庸风雅的谈资,又成了多少姐妹妆点门面的本事?

    正因为他那泼天的才名和文坛魁首的地位,把他身上几件事都遮掩得严严实实,成了风流韵事,成了名士不拘小节。

    当初那轰动一时的清倌名妓春娘,色艺双绝,名动江南,便如自己一般。

    那春娘偏偏痴迷苏东坡的才情,视其为天人,竟用自己积攒的万贯缠头私房,自赎了身子,心甘情愿要给他做妾,只求常伴左右,红袖添香。

    结果呢?

    结果苏东坡在朋友蒋某处看上了一匹神骏异常的白马,那蒋某也仰慕春娘美色,苏东坡竟随口便道:「我喜此马,不如以春娘易之?」

    堂堂名士,视人如货!

    蒋某大喜答应。

    那春娘闻听此言,如遭雷击,万念俱灰,一头撞向庭中老槐树,当场香消玉殒,血溅槐根!一匹白马,换了一条活生生、才情横溢、对他痴心一片的人命!

    这世道,女子何如?

    而後苏东坡贬官,竞将身边姬妾一律送人,如同处理累赘的物件!其中有两个妾室,已然是身怀六甲,怀着他苏家的骨血!他也不管不顾,照样送了出去!

    其中一个被送走的姬妾,後来生下了个儿子…那孩子辗转流离,後来竟成了如今官家身边最得宠信的头号大璫一一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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