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3章 林如海死因,李纨何去何从
地、清晰地皱了起来。

    他冰冷的目光扫过耿南仲那张因激动的脸,又掠过下面那一群附议的清流,嘴角向下撇出一个极冷的弧度。

    「哦?」官家从鼻腔里哼出一个单音,带着浓重的嘲讽意味,「耿卿倒是思虑周全。淮南东路不可靠……那你们说说,这大宋天下,哪一路可靠?又该派谁去,才算是「毫无瓜葛』、「刚正不阿』?」他目光扫视着阶下那群刚刚还慷慨激昂的清流:「说啊!你们心中可有人选?哪位爱卿能担此重任,去那龙潭虎穴一般的扬州,把这「毒杀钦差』的惊天大案,给朕查个水落石出?嗯?」

    殿内霎时陷入一片令人窒息的死寂。方才还群情激奋的清流们,此刻一个个像被掐住了脖子的鸡,面红耳赤,面面相觑,眼神躲闪,竟无一人敢站出来举荐,更无人敢自荐!耿南仲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额头上瞬间布满了冷汗。

    一片死寂。

    终於官家再次开口:「那朕……倒是想起一个人来。」

    他微微向前倾身,目光投向殿门之外,「京东东路……那个提点刑狱公事,西门……西门天章,朕记得他,你们不都质疑他德不配其位吗?那就让他去查..查他个水落石出..」

    旋即,官家斩钉截铁地一挥手,声音陡然转冷独断:

    「好了!就他了!朕看西门天章,正合适!」

    「传旨!着京东东路提点刑狱公事西门天章,加「淮南路盐案专察使』!命其火速南下扬州,专司彻查原巡盐御史林如海暴毙一案!着其会同……嗯,就让淮南东路提刑司与扬州府衙「协办』吧!」「告诉他!」官家最後的声音带着森然杀意,「朕不管他用什麽法子!朕只要结果!林如海到底是怎麽死的?是毒?是什麽毒?谁下的手?背後是谁?三个月!朕给他三个月!三个月後,若查不出个子丑寅卯来……哼!提头来见!钦此!」

    「圣躬安」内侍尖利的唱喏声刺破了殿内凝固的空气。

    氤氲水汽如暖帐,将整个净室笼得朦朦胧胧。硕大的紫檀木浴桶里,热水滚着名贵的蔷薇露,甜暖香气蒸腾。大官人赤着精壮的上身,靠在桶壁上,闭目长吁一口气,总算将那身气味洗去大半,别看一个娇小的妇人还真是水做的。

    林太太只穿着一件薄如蝉翼的杏子红主腰,下系一条葱绿撒花绫裤,赤着一双白生生的玉足,跪坐在桶边。她挽起云袖,露出两截嫩藕似的臂膀,手中拿着温热的丝瓜瓤,正细细地、一寸寸地替大官人擦洗後背。那丝瓜瓤蘸了香胰子,滑腻腻地游走在他宽阔的背脊、结实的肩胛上。

    「亲达达,」林太太的声音在水汽里浸得又软又糯,「那妇人,究竟是何方神圣?瞧把您烦的,眉头都拧成疙瘩了。」

    大官人被热水泡着,将昨夜观音庵的荒唐遭遇,连同李纨的身份一一国公府守寡的珠大奶奶,她父亲乃清流领袖李守中一一都简略说了。说到金钏儿认出她时,大官人摇了摇头:「「…原以为是个寻常小妇人,谁承想竟是这等烫手山芋!她爹是朝中清流砥柱,婆家又是累世公卿!」

    林太太听着,她红唇凑到大官人耳边,吐气如兰,带着湿热的诱惑:「好爹爹,这有何难?依奴家看呀她丰腴的身子贴得更紧腻肉几乎全压在大官人臂膀上,随着她的动作轻轻磨蹭:「…不如就把这位「珠大奶奶』,金屋藏娇在奴家这府里!我这地方,僻静又稳妥,哪个不长眼的敢来查王招宣府的後宅?保管将她养得白白胖胖,神不知鬼不觉…」

    大官人拧了一把笑道:「不可!你想得太简单!她的身份太扎眼!国公府、李家,岂是善罢甘休的主儿?掘地三尺也要把人找出来!藏在你这里,迟早是祸根!这会儿,怕是五城兵马司都动起来了,满城寻这国公府的奶奶!」

    「还回去倒也没事…我也是女人,我懂!」林太太笑道,

    「她这等身份,这等教养的寡妇,失了清白,比要了她的命还难受!可正因为如此,她才绝不敢声张!您想想,她若回去嚷嚷自己被污了,国公府和李家的脸面往哪搁?她那死去的丈夫、她儿子贾兰,还如何在人前擡头?千夫所指,唾沫星子都能淹死她!她只会打落牙齿和血吞,拚命遮掩还来不及,说不定…还得求神拜佛盼着这事烂在肚子里呢!」

    「你倒是会算计!」大官人一巴掌拍在林太太肥臀上,将她死死按在浴桶边缘!「啊一一亲达达…轻此,,」

    房内,薰笼里残香袅袅,却压不住那股子绝望的死气。李纨瘫在软榻上,泪痕已干,只余下两道冰冷的湿印。她像一尊失了魂的玉雕,连呼吸都微弱得几不可闻。

    金钏儿端着一碗温热的参汤,小心翼翼地坐到榻边。她看着李纨这副模样,心里也直打鼓,但想起大官人的吩咐,只得硬着头皮:

    「奶奶,您可万不能再钻牛角尖了!您想想,您这一头撞死了,倒是乾净利落,一了百了,可…可兰哥儿怎麽办?」

    果然,李纨那死灰般的眼珠极其轻微地转动了一下,一丝微弱的光极快地闪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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