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它还要黑。”

    ……

    三个小时后。

    母舰要塞底舱。第七十二伤兵安置区。

    空气循环泵发出最后一声刺耳的停转尖啸。通风管道的闸门在液压声中死死锁闭。

    这里没有床铺，数以万计的重伤员躺在冰冷的金属地板上。

    卡斯特老兵站在一道防爆玻璃门外。他的任务是看守这道门，防止里面的人在缺氧发疯时砸坏承重墙。

    门内。

    空气开始变得稀薄。

    那些原本安静躺着的伤兵，开始剧烈地咳嗽。他们捂着喉咙，张大嘴巴拼命呼吸，但吸入的只有越来越浓重的二氧化碳。

    没有暴乱。

    这些卡迪亚的残兵早就明白了自己的命运。

    一名断了双腿的少尉，靠在墙壁上。他看着门外站得笔直的卡斯特。少尉那张憋得青紫的脸上，扯出了一抹极其难看的笑容。

    他没有拍打玻璃。

    他用那只沾满干涸血迹的手，颤抖着抬到眉骨边缘。

    对着门外的同乡，对着那个下达处决令的统帅方向。

    行了一个标准、庄严的军礼。

    随后。

    他的头颅无力地垂下。

    整个舱室内，二十四万人在绝对的死寂中，伴随着空气的抽干，如同秋风中飘落的枯叶，成片成片地软倒在甲板上。

    没有鲜血，没有哀嚎。

    只有最深沉的绝望与最残酷的奉献，在这片星海的深渊中，凝固成了一座无声的铁铸丰碑。

    卡斯特缓缓举起右手，回了一个军礼。两行眼泪终于突破了泪腺的干涸，顺着满是污垢的脸颊滑落。

    大军的命，又续了十四天。

    ……

    【高空轨道 - 黑色军团旗舰“复仇之魂”号】

    阿巴顿站在白骨王座前，魔剑“德拉切尼恩”在他手中发出饥渴的嗡鸣。

    全息屏幕上，显示着下方那颗庞大的异形残骸要塞。

    “战帅。我们的鸟卜仪捕捉到，要塞内部的生命体征发生了一次断崖式的下跌。至少有几十万个微弱的生物波段在刚才彻底熄灭了。”

    一名混沌巫师跪在地上，声音中透着一丝疑惑。

    “我们没有开炮。他们好像……自己人在杀自己人。”

    阿巴顿那双金黄色的眼眸中，闪过一抹森冷的精芒。

    他太了解这种断腕求生的战术了。

    “基里曼没气了。”

    混沌战帅的嘴角，扯出一个残忍至极的狂笑。

    “他切断了底层凡人的氧气，去填补那些星际战士的消耗。他在做最后的困兽之斗。”

    阿巴顿大步走下王座，庞大的终结者重甲发出犹如巨兽般的低吼。

    “他以为熬死那些炮灰，就能撑到转机。”

    “——命令黑暗机械教。把那件东西，给我推到发射阵列上。”

    战帅的眼底，燃起了终结这场星区绞肉战的最后杀意。

    “——他不要外壳。我就直接把毒药，打进他的骨髓里。”

    “——准备‘灭星级’辐射震荡弹。目标：要塞核心供氧网络。”

    “——他想省氧气。那我就让他这上百万引以为傲的精锐，在他的眼前，活生生烂成一堆喘不上气的臭肉。”

    大战略的绞索，在双方统帅那种剥离了所有人性的疯狂算计下，终于崩紧到了断裂的极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