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
科尔昆的面容冷峻如刀,目光刺向原体。
“这附近的一百二十个帝国世界,已经被你下令投毒烧成了死星。塔西斯超星系群的防线早就在虫群的肆虐下荡然无存。方圆几百光年内,除了那些到处游荡的虫子残兵和闻风而动的混沌掠夺者,根本没有成建制的帝国军队。你就算把声音喊得再大,谁来听你的命令?”
基里曼转过头,直视着这位恪守旧日荣耀的禁军统领。
“我不需要成建制的军队。”
基里曼走到全息沙盘前,手指点在那些代表着死亡与废墟的星系坐标上。
“大军在四处逃散。总督在防空洞里等死。那些被打散的星界军残兵、失去母港的游侠舰队、甚至是那些躲在陨石带里的海盗和走私犯。”
“他们在黑暗里像无头苍蝇一样乱撞。他们需要一个坐标。”
帝国摄政王拔出插在桌案上的短剑,剑尖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
“——执行接驳,考尔。”
“——把这头虫子的神经激活。我要向所有还能喘气的帝国子民发送最高统御令。”
“——告诉他们。不屈远征军没有死。”
“——我,罗伯特·基里曼,在塔西斯星系的这堆烂肉里,立下了一杆战旗。”
“——谁想活命,谁想拿到弹药和口粮。就带着他们手里的枪,开着他们剩下的船。向着这个坐标靠拢。”
这是一道釜底抽薪的聚兵令。
在这个没有希望的暗面,基里曼彻底放弃了主动出击。他把自己变成了一块巨大的磁铁,利用原体的无上威名,强行吸附这片星区里所有散落的抵抗力量。
他要在这具异形的尸体里,重塑一支杂牌但绝对庞大的绞肉大军。
……
十个小时后。
母巢圣堂的最深处。也就是曾经孕育诺恩使者的核心孵化腔。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与臭氧燃烧的刺鼻气息。
三百名被强行从静滞舱中唤醒的帝国星语者,被铁链死死绑在呈现出暗紫色的肉质高台上。
他们的头盖骨被火星机仆粗暴地切开。一根根粗大、滴落着绿色生物质液体的异形神经索,被经过无菌处理的钛合金探针包裹,残忍地、毫无保留地扎入了这些星语者的大脑皮层之中。
“啊啊啊啊啊啊————————!!!!”
当连接打通的千万分之一秒内。
三百名星语者同时发出了不似人声的凄厉惨叫。
那种跨越了物种、庞大到违背碳基认知极限的生物共振,瞬间烧沸了他们的脑干。十几名体质稍弱的星语者,眼球当场爆裂,七窍狂喷黑血,头颅在枷锁中无力地垂下。
但剩下的二百多人,在强心针和肾上腺素的刺激下,死死撑住了那股精神海啸。
借助着利维坦母舰那残留的跨星区通信器官。
一道加密了最高级别帝国统御代码的灵能广播,犹如在死寂黑夜中突然引爆的超新星。以一种蛮横不讲理的姿态,轰然撕开了暴风星域长久以来的亚空间通讯阻塞。
这道广播没有任何华丽的辞藻。
没有对神皇的赞美。没有对胜利的许诺。
只有一串冰冷的坐标。
以及一段低沉、压抑,却透着绝对铁血威压的嗓音。
“——这里是塔西斯枢纽。我是罗伯特·基里曼。”
“——远征军的熔炉还在转动。大炮还没有冷却。”
“——向我靠拢。带上你们的武器。”
“——我们在这里。把黑暗打穿。”
信号如同涟漪般向外疯狂扩散。穿透了酸雾,穿透了陨石带,穿透了那些正在燃烧的巢都世界。
在这片被虫群与混沌蹂躏得支离破碎的星海中。
一艘失去了一半引擎、正在陨石带里躲避混沌猎杀的破旧护卫舰内。一名断了半条胳膊的舰长,听到通讯器里传出那个名字的瞬间,那张绝望的脸上老泪纵横。
一座被围攻了数月、弹尽粮绝的地下掩体里。数千名靠着吃老鼠活命的防卫军残兵,在寂静中死死握紧了手中没有能量的激光枪,眼中重新燃起了犹如恶狼般的绿光。
统帅没有抛弃他们。
原体在深渊的尽头,点起了一堆篝火。
哪怕那堆篝火是用异形的尸体和凡人的鲜血烧起来的。但在冻死边缘的人,根本不会在乎火焰的颜色。
大局在这一刻,彻底从流动的追逐战,沉降为了一场以这头巨型虫尸为绝对中心的星区级大收网。
基里曼坐在那张白骨打磨的桌案后方。
他没有去看那些在惨叫中死去的星语者。他只是拿起羽毛笔,在一张粗糙的羊皮纸上,重新划下一道道防线部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