乳白色的脑脊液被高压水泵抽得一干二净。原本蠕动的肉壁上,被工兵营死死焊上了一层厚达三米的铅板与防辐射复合装甲。
穹顶上,倒悬着从“马库拉格之耀”号上拆下来的主控沉思者矩阵。无数根粗如手臂的铜缆顺着骨骼的走势蔓延,将这处异形的大脑遗址,强行改造成了帝国大军的心脏。
大厅中央。
罗伯特·基里曼稳稳坐在那张用一块完整的异形颅骨切割打磨而成的宽大指挥桌后方。
他的身上没有穿戴那套沉重的命运铠甲。
大军转入静默驻守,原体换上了一件深黑色的粗布长袍。那只在战斗中报废的工业机械左臂已经被拆除,火星神甫为他重新接驳了一条呈现出哑光黑色的重型钛合金义肢。义肢的表面没有雕刻任何双头鹰徽记,只有裸露的液压管线与冰冷的齿轮。
这让他看起来不再像一位神明降下的天使,而更像是一个从废墟堆里爬出来的冷血工头。
桌面上堆叠着成百上千份散发着羊皮纸霉味的战损报告、物资清点单以及建筑工程进度表。
基里曼右手握着一柄黄铜羽毛笔,正在一份建筑蓝图上飞速批阅。
他没有去巡视前线,也没有去发表什么安抚人心的演讲。
大清洗时代的统帅,将自己死死锁在这个没有窗户的房间里。他的大脑正在以超越世界上最顶尖沉思者的速度,处理着这头庞大巨兽要塞化过程中的每一个细枝末节。
“大摄政。左翼防空阵列的基础浇筑已经完成。我们拆了十二艘报废护卫舰的宏炮,全部嵌进了母舰的侧肋骨缝隙里。”
盖奇连长捧着数据板,大步跨入大厅。老兵那张脸上满是灰白色的粉尘,机械义眼转动时发出滞涩的杂音。
“但是底舱的燃料储备依然是个死局。我们抽干了母舰体内残存的生物质液,经过提炼,只够舰队的维生系统和防空矩阵维持最低限度运转六个月。如果要启动那些重型光矛,我们的能源会在十天内彻底枯竭。”
基里曼手中的羽毛笔没有停顿。笔尖在蓝图上重重划下一道修改线。
“不需要启动光矛。”
帝国摄政王的声音沙哑、低沉。透着一种剥离了所有焦躁的深沉定力。
“我们不打炮战了。这颗星球上的大炮,只是为了告诉那些靠近的拾荒者,这里还喘着气。六个月的时间,足够了。”
基里曼抬起头,那双冰蓝色的眼眸里没有疲惫,只有一种将千万条线索死死攥在手心里的清明。
“考尔在哪。他的进度太慢了。”
阴影中,大贤者贝利萨留·考尔那臃肿庞大的机械躯体缓缓滑行而出。大贤者没有使用反重力悬浮盘,履带在铺着铅板的地面上碾压出沉重的回音。
考尔的电子眼爆出强烈的红光,几十条机械触手在半空中交织,瞬间投射出一幅宏大繁杂的亚空间拓扑模型。
“大摄政。这种操作违背了机械修会所有的神圣安全条令。”
考尔的合成音中透着一丝罕见的凝重与战栗。
“您要求我把旗舰残存的主通讯阵列,直接与这头母虫尚未完全坏死的主神经突触进行实体接驳。这等同于把帝国的心智,强行插入泰伦虫族的网络残骸中。”
大贤者的触手指向沙盘中央那个代表着母舰的红点。
“虽然虫巢意志的高维链接已经被您斩断,但这头母虫的神经纤维里,依然残留着庞大的、能够跨越星区进行微波共振的生物本能。如果我们用它的神经索来放大星语者的信号,一旦操作失误,虫群的残余本能会反向倒灌进星语者的脑干,瞬间烧毁我们所有的通讯部队。”
“那就多备几百个星语者。”
基里曼放下羽毛笔。那只粗黑的钛合金左手搭在桌面上,金属碰撞发出冷硬的脆响。
“考尔。大裂隙切断了我们与亮面的联系。太阳星域的防卫军各自为战,暗黑天使在后方破坏阿巴顿的补给线。整个银河系现在就像是一盘散沙。”
基里曼站起身,高大巍峨的身躯散发出一股碾碎一切顾虑的暴君威压。
“我们被困在这里,如果没有通讯,就等于瞎了眼睛的瞎子。我必须重新建立覆盖整个暴风星域的战区广播。”
“既然常规的天线穿不透这片星区的阴影。”
摄政王的眼底,燃起那种毫无底线的唯物主义算计。
“——那就用这头虫子的神经当电缆。”
“——用它的脑壳当信号塔。”
“——我要你把星语者的插管,一根一根地,硬生生钉进那些还没死透的异形神经节里。借助虫族本身的跨星区生物共振,把我的声音,传到这片星空的每一个角落。”
禁军护民官马尔多瓦·科尔昆立在大厅的石柱旁,极光金长矛的底端砸在甲板上。
“你要向谁广播?罗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