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9章 剜肉的钝锯 与铸入死骸的铁都
    死亡,在这头长达八百公里的利维坦(Leviathan)节点母舰体内,并没有因为脑核的毁灭而画上句号。

    生命终结后的腐败,化作了另一种更加旷日持久的恐怖灾难。

    距离罗伯特·基里曼一剑贯穿诺恩虫后,已经过去了整整四十五个标准泰拉日。

    远征军没有拔锚。大军停止了那种仿佛永远在星海中流浪、四处救火的盲目狂飙。

    “马库拉格之耀”号战列舰那断裂的龙骨,结结实实地卡在母舰腹腔的深处。基里曼没有让工程营去想办法把旗舰拔出来。相反,他下令将战舰外壳上所有的固定锚点全部展开,用数以千计的粗大精金锁链,将这艘代表着帝国最高工业结晶的荣光女王级巨舰,死死地、不可逆转地与这具庞大的异形尸骸焊在了一起。

    大军就地扎营。

    但这绝不是休整。这是一场堪比凌迟的宏大“挖肉”工程。

    ……

    底舱外围,原泰伦母舰的第三消化道主干。

    暗无天日。

    头顶上,每隔五十米悬挂着一盏散发着惨白冷光的工业探照灯。光柱无法穿透弥漫在空气中的浓郁黄绿色酸雾。

    卡斯特老兵双手死死压在一台重型高频等离子切割锯的握把上。他身上的卡迪亚防化服早已经看不出原本的颜色,表面结着一层厚厚的、由异形体液与防冻液混合而成的硬壳。

    两吨重的切割机发出刺耳的尖啸。

    湛蓝色的火舌狠狠咬入脚下那片呈现出暗紫色、厚达数十米的几丁质甲壳中。

    “加深!切断下面的神经索!”

    排长站在一具巨大的武士虫残骸上,手里挥舞着一根烧红的铁条,嗓音沙哑得仿佛两块砂纸在互相摩擦。

    卡斯特咬紧后槽牙,将全身的重量压向锯柄。

    切开这层生物甲壳,比切开等体积的精金装甲还要艰难。那些死亡的异形组织在接触到几千度的高温时,不会融化,而是会剧烈地碳化、收缩,喷吐出大股大股足以瞬间烧穿肺叶的剧毒瘴气。

    噗嗤——!

    甲壳终于被切透。

    但下方暴露出的,并非坚硬的地基。而是一条粗大如水管、内部流淌着高度腐败组织液的副神经索。

    气压骤变。

    那根神经索在失去外部压迫的瞬间,犹如一根爆裂的高压水管,向外狂喷出一股呈现出惨白色的腐蚀性脓水。

    “躲开!”

    卡斯特松开锯柄,向后猛地一滚。滚烫的酸浆擦着他的头盔飞过,落在后方的精金格栅上,瞬间熔出一个个冒着白烟的黑洞。

    但他旁边负责拉拽废料的两名凡人奴工却没这么好运。

    酸浆迎头浇下。

    那两名奴工甚至来不及发出半声惨叫。防化服的纤维在千分之一秒内崩解,皮肉、脂肪连同眼球,在高温与强酸的双重洗礼下瞬间液化。两具活生生的人体,在卡斯特的眼前化作两滩流淌在甲板上的暗红色血水,只剩下两具焦黑的骨架在重力作用下颓然倒塌。

    没有医疗兵上前。

    两台履带式清扫机仆滑动着沉重的底盘碾过那滩血水。冰冷的机械钳探出,粗暴地夹起那两具还在冒烟的骨架,随手扔进一旁的废料回收车。紧接着,高压水泥喷射枪伸出管口,大股大股混杂着黑石粉末的速干塑钢水泥,直接倾泻进那个向外喷酸的缺口里。

    水泥与酸液接触,爆出大团刺鼻的白雾。

    缺口被强行堵死。

    “三号工位,换人!继续切!大摄政有令,今天必须把这条肠道扩宽五十米,给重炮阵地腾出地基!”

    排长冷漠地指着后方。两名眼神麻木、骨瘦如柴的替补奴工默默走上前,捡起地上那把还沾着同僚残骸的切割锯,重新对准了紫红色的肉壁。

    这就是这四十五天来,百万大军在巨兽肚子里的日常。

    剥去一切星际海战的浪漫与宏大。

    基里曼把这头长达八百公里的利维坦母舰,当成了一座天然的矿山与要塞基座。他命令大军用最原始、最残忍的人力,硬生生切开那些厚重的几丁质外壳,掏空那些腐败的脏器。

    把异形的内脏挖出来,填进去塑钢水泥。

    把虫子的甲壳掀开,焊上从报废战舰上拆下来的精金装甲板。

    在这场没有敌人的战役中,为了改造这座星体级要塞,每天都有成千上万名凡人辅军因为吸入毒气、强酸喷溅或是疲劳过度而倒下。

    但没有人敢停工。

    大清洗的军法冷酷无情。停下就是死,只有把这头虫子的尸体彻彻底底地挖成一座铜墙铁壁,他们才能在即将到来的深空严冬里,谋得一线生机。

    ……

    【利维坦母舰核心 - 脑腔旧址 / 现远征军最高统御圣堂】

    曾经悬挂着诺恩虫后那庞大肉丘的巨型球形空腔,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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