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阴诡雾锁凌霄
石壁上,喉头一甜,鲜血瞬间染红了玄色衣襟。

    “墨辞!”林清霄猛地睁眼,声音因惊骇而颤抖。他顾不上维持阵法,纵身跃到墨辞身边,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只见墨辞脸色惨白如纸,嘴角不断溢出鲜血,手中的墨影扇已出现一道深深的裂痕。

    “我……我没事……”墨辞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却咳出更多血来,“就……就是有点疼……”他看着林清霄眼中毫不掩饰的恐慌,心里竟莫名地觉得安稳,“喂……你……你别这么看着我……好像我快死了似的……”

    林清霄没有说话,指尖颤抖着抚上他染血的唇,浅褐色的眸子里翻涌着惊涛骇浪。他从未想过,墨辞会为了他挡下这致命一击。那个总是嘴硬心软、像只炸毛小兽的少年,此刻却虚弱地靠在他怀里,连呼吸都带着血沫。

    “不准死。”林清霄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偏执,“我说过,不准死。”

    他将墨辞轻轻放在地上,站起身,流泉剑在手中发出震鸣。此刻锁魂渊的漩涡更加狂暴,玄阴老祖的鬼脸已挣脱了半数锁链,眼看就要彻底脱困。周围的玄阴雾越来越浓,几乎让人窒息。

    林清霄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他知道,如今唯有以自身灵力为引,强行催动凌霄阁的禁术“九天揽月”,才能重新镇压玄阴老祖,但这禁术反噬极强,稍有不慎便会灵力尽散,形神俱灭。

    “林清霄你敢!”墨辞挣扎着想爬起来,却被他按回原地。

    “乖,别乱动。”林清霄回头看他,眼神温柔得不可思议,仿佛不是去赴死,而是去赴一场约定,“等我回来。”

    说完,他不再犹豫,纵身跃入锁魂渊的漩涡之中,流泉剑爆发出万丈光芒,如同一道刺破黑暗的月光。月白灵力在他周身疯狂流转,竟在半空凝聚出一轮虚幻的明月,将整个锁魂渊照得纤毫毕现。

    “九天揽月……”墨辞喃喃自语,眼中泛起泪光。他想起古籍中对这禁术的记载:“以身为月,揽镇万邪,术成则安,术败则陨。”

    漩涡中的玄阴老祖发出不甘的咆哮,无数魂影扑向那轮明月,却都在靠近的瞬间化为飞灰。林清霄的身影在月光中若隐若现,他的脸色越来越苍白,嘴角也溢出了鲜血,但眼神却始终坚定。

    随着一声巨响,锁魂渊的漩涡开始急速收缩,那些挣脱的锁链重新飞回,将玄阴老祖的鬼脸死死捆住,拖入深渊。弥漫的玄阴雾也如同退潮般迅速消散,露出了夜空中的星辰。

    当最后一缕雾气散去时,林清霄如同断线的风筝般从空中坠落。

    “林清霄!”墨辞嘶吼着爬起来,不顾伤势冲向他,在他落地前将他紧紧抱住。

    林清霄浑身冰冷,月白长袍已被鲜血浸透,双眼紧闭,气息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他手中的流泉剑掉在地上,剑身黯淡无光,如同一块废铁。

    “你醒醒!林清霄你醒醒!”墨辞摇晃着他,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掉,“你说过要回来的!你骗我!你这个大骗子!”

    他从未如此害怕过,怀里的人身体越来越冷,就像雪山之巅的寒冰,仿佛下一秒就会彻底消失。他想起林清霄喂他喝汤时的温柔,想起切磋时他眼中的笑意,想起刚才他纵身跃入漩涡前的那个眼神……

    原来,他早就不是他的宿敌了。

    “墨……辞……”就在墨辞绝望之际,林清霄忽然轻轻唤了一声,睫毛颤抖着睁开眼睛。他的眼神有些涣散,却努力聚焦在墨辞脸上,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我……没骗你……”

    “你还敢说话!”墨辞又气又急,眼泪流得更凶,“你知不知道你差点就死了!你知不知道……”他哽咽着说不下去,只能紧紧抱着他,仿佛要将他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林清霄看着他哭得通红的眼睛,伸出手,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轻轻擦去他的眼泪:“别哭……你哭……不好看……”

    说完,他头一歪,彻底失去了意识。

    “林清霄!”墨辞凄厉地喊了一声,将他紧紧抱在怀里,仿佛要将自己的体温传递给他。

    不知过了多久,凌霄阁的弟子们终于寻到了这里。当凌霜长老和墨玄看到相拥在地的两人时,皆是神色一变。

    “清霄!”凌霜长老冲上前,探了探林清霄的鼻息,脸色瞬间变得无比凝重,“他……他灵力尽散,生机……生机也在飞速流逝……”

    墨玄看着儿子染血的玄衣和怀中人事不省的林清霄,叹了口气,走上前拍了拍墨辞的肩膀:“辞儿,先把他带回凌霄阁,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墨辞没有说话,只是紧紧抱着林清霄,仿佛那是他的全世界。他小心翼翼地将林清霄打横抱起,玄衣少年抱着月白少年,一步一步,艰难地走出了锁魂渊。

    夜风吹过,带着雪山的寒意,却吹不散两人之间那浓得化不开的羁绊。

    墨辞低头看着怀中苍白的脸,眼神坚定。

    林清霄,你不能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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