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小公子,您再晃悠下去,这崖边的石头都要被您踩出坑了。"一道略带无奈的声音自身后传来。
墨辞头也不回,折扇"啪"地展开,扇面上新绘的"百鬼夜行图"被风扬起墨香:"夜影,你家小公子我乐意。怎么,难不成你还能管到我腿上?"
夜影默了默,垂手立在三步开外:"不敢。只是阁主方才遣人来问,说凌霄阁的林小公子已在山门前候了半个时辰,您......"
"林清霄?"墨辞挑眉,扇子在掌心敲了敲,眼尾那点狡黠的笑意更浓了,"他来做什么?难不成是凌霄阁的雪梅开了,想请我去赏玩?"
玄都山与凌霄阁世代交好,林清霄作为凌霄阁阁主独子,自幼便被送来玄都山修习阵法,与墨辞也算是一同长大。只是这两人性子南辕北辙——墨辞像团捉摸不定的鬼火,跳脱张扬;林清霄却似山顶不化的积雪,清冷寡言。旁人都道他们是冰炭不同炉,唯有墨辞自己知道,这姓林的小子看着冷冰冰,眼神却总像淬了钩子,时不时就往他身上挂。
"林小公子说是奉了凌长老之命,来给您送''''归墟玉简''''。"夜影恭敬回道。
墨辞嗤笑一声,从松树上跃下,玄靴落地时惊起几片红叶:"归墟玉简?我爹前几日才从凌霄阁借回来,怎么,是怕我把那破玉简给折了,特意派个''''监工''''来盯着?"他嘴上抱怨,脚步却毫不迟疑地往山门走去,折扇在指间转得飞快,带起一连串清脆的响声。
山门前,月白身影静立如松。林清霄身着一袭月白广袖流仙袍,银冠束发,衬得他眉目愈发清俊,宛如雪山上遗世独立的玉芝。他手中抱着一个朱漆木匣,正是盛放归墟玉简的器物。听到脚步声,他缓缓抬眸,浅褐色的瞳孔在看到墨辞时,极细微地波动了一下,快得如同错觉。
"墨师兄。"他开口,声音清冽如玉石相击,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和。
墨辞挑眉,摇着扇子走上前,故意在他面前站定,上下打量了一番:"哟,林小师弟今日倒是打扮得人模人样,就是这脸色,怎么还是跟刚从冰窖里捞出来似的?"
林清霄眸光微垂,落在墨辞指间那枚磕了口的白玉桃符上,语气平淡:"师兄说笑了。这是归墟玉简,凌长老命我亲手交还墨伯父。"他说着,便要将木匣递过去。
墨辞却没接,反而用扇子挑起木匣的系带,歪着头打量:"急什么?我爹这会儿正在''''判事殿''''审那几个不听话的游魂呢,你把这玩意儿送过去,岂不是扰了他老人家的雅兴?"他顿了顿,忽然凑近林清霄,鼻尖几乎要碰到对方的衣襟,"再说了,林小师弟好不容易来一趟玄都山,不多待会儿,怎么对得起我这满山的乌桕红叶?"
清冽的雪松香混着淡淡的墨香扑面而来,林清霄下意识地屏住呼吸,耳根却极轻微地泛红。他往后退了半步,拉开些许距离,声音依旧平稳:"师兄若无事,清霄便先去判事殿外等候。"
"欸,别呀!"墨辞伸手拉住他的袖口,玄色衣袖与月白衣料相触,竟有种奇异的和谐,"我带你去个好地方!"
不等林清霄反应,墨辞便拽着他往忘尘崖的方向跑去。山风卷起两人的衣摆,一个如暗夜流火,一个似九天云月。林清霄被他拽着,掌心能感受到对方手腕传来的温热,那温度仿佛能透过衣料,一直烫到心里。他看着前方少年跳脱的背影,浅褐色的眸子里掠过一丝无奈,却又夹杂着旁人看不懂的纵容。
忘尘崖顶,墨辞松开手,气喘吁吁地指着崖下翻涌的云海:"你看!今日的云海像不像我上次画的那幅''''鲲鹏图''''?"
林清霄走到崖边,负手而立,目光投向茫茫云海:"确有几分形似。"
"什么叫''''确有几分''''?"墨辞不满地用扇子敲了敲他的肩膀,"明明就是一模一样!我跟你说,前几日我还看见一只翼展千里的巨鸟从云海里飞出来,那羽毛......"他说得眉飞色舞,手舞足蹈,完全没注意到林清霄一直落在他身上的、带着笑意的目光。
"又在胡说八道。"林清霄打断他,语气却没什么责备的意思,"归墟之外虽有异兽,但岂会轻易现身于玄都山?"
"谁说不会?"墨辞不服气地哼了一声,忽然想起什么,眼睛一亮,"对了!我前几日在藏书阁翻到一本古籍,说玄都山的''''锁魂渊''''底下连通着归墟,只要找到特定的时辰和方位,就能......"
"墨辞!"林清霄突然出声,打断了他的话,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严肃,"锁魂渊是玄都山禁地,严禁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