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那一直拦着不让上的二楼,永远只有一句潦草的交代:有心病才能上。
除此之外不做任何交代,弄得不少人还专门为此蹲了好几天,就想看看那二楼到底是怎么个医心病法。
可惜,一直没什么动静,再加上还要养家糊口,广来茶楼离得位置又远,好奇的人渐渐就少了。
生意也渐渐恢复了往日的萧条。
青溪镇,南岳所辖小镇。
比起广来茶楼地段四面无人的萧索,镇上商贩往来,琳琅的稀奇玩意儿令人目不暇接。
林空月一身倜傥少年郎扮相,拎着把玉扇,身后跟着充当护院的谢琅。
两人都是头回亲眼见到这种景象,皆是眼花缭乱。
但林空月毕竟是见过不少世面的,在现代也有许多古文化街,那时的科技早已攀升至新的顶峰,能够让光影与声色真实到让人恍若身临其境。所以她的好奇都是压在心底,面上云淡风轻。
倒是谢琅,作为护院他深知应该沉稳端庄,但眼底流露出的雀跃却是骗不了人,好几次目光落在一旁的糖画摊位上。
林空月见此便停下让那画糖的老翁照着谢琅画一个。
“…我……我不吃糖,”谢琅人高马大,站在林空月身侧,一手挎在腰带上,说这话时颇有些不太自然地撇开眼。
那模样分明就是想吃但又纠结着,和自己的形象不太符合,就不好意思。
林空月一眼明了,却不会直接拆穿,只是把着玉扇点了点还在等回答的老翁,凑近悄声道,“我说都说了,现在不要,我多没面子。”
一句话,瞬间唤起谢琅刻在骨子里的“搭话就得买东西”的本能。
“何况,这送来的钱,不花白不花是不是,”别的不说,赵老怪人还是挺阔气,丰厚的诊金完全足够林空月买她所需要的东西,“而且,我也挺想看看这糖画到底是怎么画的。”
谢琅被成功说服,老翁一看两人商量好了,顿时喜笑颜开,一伸手,用长嘴铜勺从热锅里舀起融化的黄糖,抬眼瞅了眼谢琅,低头抬手,三两下,一幅简笔糖画跃然而出。
老翁要递给林空月,她微微一笑,看了眼谢琅,谢琅伸出双手去接,顺带给了一块碎银。
老翁忙道,“用不了这么些,两枚铜板足矣。”
林空月:“无妨。老板,我想向您打听一下,这哪儿有卖那种人偶,小一点儿的泥偶也行。”
老翁思考片刻,“要说人偶的话,你往那边七拱桥街那边儿走。那片儿有个偶庄,大的小的都有,泥偶的话,可以在那边沿街看看,摆摊的商贩应该不少。”
谢过老人家后,两人一同离开。进入七拱桥街道范围内,人潮瞬间汹涌了起来,谢琅咬着糖人跟在身后,没一会儿两人便被人群冲开。
谢琅长得高,在人群里分外显眼,四面八方环顾一看,各式各样的头顶,发髻,发簪,玉冠,帽檐,却没看见熟悉的那个。
人流分成两拨,一拨朝南,一拨向北,时散时分。谢琅定在人堆里像是一块顽石,他个子太大,别人推他又推不动,结果硬生生就成了他推着一群人往前走。
惹得许多人都不满。
来回折腾了好几圈,终于在三丈远的一堆人头中看见了单手举着扇子的林空月。
林空月就是个文职,玩儿攻心的,小身板没被人群冲垮就算不错了,顺着人流自然飘得比谢琅快。
熙攘之中,谢琅清晰地捕捉到她的声音。
“日落在来时的路口见。”
见她没事,谢琅顿时松了口气。可见她要单独行动,还是不放心,想要追上去。这时,一掌宛若岩浆裹挟,烙铁般烫在他的肩头。
谢琅倏然一惊,却是半点动弹不得,猛然回首,只见身侧的女子一袭红衣,马尾高束,满眼都是不耐,“就是你,挡在路中间?”
掌下用力,像是要把他的肩头捏碎,“再不走,老娘就把你的胳膊卸了,拧下来喂野狼!”
另一边。
林空月并不担心谢琅受伤,更怕有人撞他身上给自己撞伤了。
人群拥挤,身旁香的、臭的、苦的、涩的,各式各样的味道顺着风就往鼻子里灌,林空月一边走一边勉强维持着最后的风度。
好不容易人群缓了一些,林空月正琢磨着是直接去那偶庄还是在街头上浪里淘金。
一路摇着扇子慢悠悠逛着,看着,最后,她的目光停在一个几乎没什么人光顾的角落。
周遭全是为人偶远道而来的客人,甚至连这整条街上,人偶摊几乎占据了一半,可眼前的这个摊子上看客却是格外少,几乎没有。
摊后的小马扎上坐着一个瘦弱的身影,十分乖巧内敛的一张脸,正安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