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丫头的性子是自己惯出来的,这丫头的思想是自己教的,这丫头的胆识是自己培养的。
自己挖的坑,跪着也要填完。
所以她才如此惯着昔涟,所以她才甘愿变成女人,所以她才觉得,当个十几年、二十几年的女人,也无所谓了。
就当是为了她。
晚风吹过,带走了身上最后一丝事后的余温,让三人终于恢复了些许力气。
她们互相搀扶着从石凳上爬起来,然后开始在一片狼藉中各自捡拾自己的衣物。只是这捡拾的过程乱成了一团。
昔涟先拿起了自己的龙冠,但穿的时候迷迷糊糊地把阿格莱雅的月白常服套在了身上;阿格莱雅明明捡的是自己的发簪,却下意识地披上了周牧那件正红色的凤袍;周牧找到自己的中衣,发现旁边只剩阿格莱雅那身皇妃的紫金色长裙,顾不了那么多了,直接套上。
三人的衣装就这么彻底混搭了。
歪歪扭扭地互相搀扶着,从御花园穿过抄手游廊往寝宫方向走去。
昔涟的高跟鞋不知什么时候掉了一只,只好一瘸一拐地靠着周牧的肩膀;周牧那件紫金色皇妃裙尺码比阿格莱雅小一号,勒得她胸前那两坨弧度格外显眼,每走一步都引来一阵咬牙切齿的闷哼;阿格莱雅倒是最从容的那个,凤袍系带不会系就随手打了个结。
沿途遇到的宫女全都看傻了,一个个张大了嘴巴,手里的宫灯差点没掉在地上。
“这、这衣服是不是有点不太对劲?贵妃娘娘穿的是不是,是不是凤袍?”
“贵妃变皇上,皇上变皇后,皇后变贵妃——这他妈能对吗?!”
“你别问我,我也看不懂。但是她们仨看起来好像……好像都挺开心的?”
“开心是开心,但这龙袍又不是戏服,能随便换着穿吗?这要是让礼臣看见了,明天早朝上怕是要撞柱子死谏。”
“礼臣今晚不当值,明天的事明天再说。你们快把嘴闭上,别看了,快走快走。”
没人敢当面瞎说,宫女们一个个低眉顺眼地贴着廊柱溜走了,只留下风中残留的窃窃私语。
三人也懒得理会,径直回到了坤宁宫。
刚进屋,连蜡烛都懒得点,三人直接一头栽倒在锦被上,倒头就睡。连饭都不吃了。
这一下午加一晚上,真是把他们三个累得够呛。
三个人平日里都维持着凡人体态,既不开神话形态,也不用超凡力量,就是三个弱女子的气力,仅凭肉身在凉亭里从下午折腾到深夜,能坚持到现在已经是相当强悍了。
很快,第二天清晨。
一大早,宫里的消息就像长了翅膀一样传到了外面。
菜市场的菜贩、坊市口的酒铺老板娘、城墙根下晒太阳的老人,人人都在交头接耳。
“听说了吗?昨天晚上陛下、皇后和贵妃三个人在御花园里待到深夜,出来的时候衣服全都穿混了!”
“何止是衣服穿错了,我听坤宁宫的小翠说,三个人进屋的时候连门都懒得关,直接倒头就睡,连晚饭都没传。宫女端着粥在外面站了半个时辰,愣是没敢进去,粥都凉透了。”
“这也太那个了吧,后宫还能这么玩?三个女人也能过成这样?到底谁是谁的?”
“我看啊,这就叫宫斗的最高境界,斗到最后三个人不分彼此,干脆一块过了。比那话本里写的还离谱。”
……
这种宫廷秘话对所有人来说吸引力都极大。
不过短短半个早晨,整个奥赫玛连城门口牵大地兽的老大爷都知道陛下昨晚和皇后贵妃在御花园里玩到半夜,衣服都穿错了。
甚至等到早朝时分,百官看到三人依旧是各自原本的模样,一时间还有点不太适应。
“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昔涟的声音带着一股明显的倦意。
她靠在龙椅上,一只手撑着下巴,眼皮还有些浮肿。
今天早上刚起来的时候,三人半梦半醒之间又做了点荒唐事,她现在整个人都还沉浸在事后的微醺中,连声音都软了几分。
周牧坐在凤位上,表情依旧是那副端庄而冷淡的模样,但耳根后头有一小块红痕没能被凤袍的立领完全遮住。阿格莱雅则安静地坐在皇妃席位上,面色如常,只是嘴角比平时多了一丝极淡的弧度,像是在回味什么开心的事。
因为最近要忙的政务比较多,昨天早朝已经把主要政策的细节都敲定了,今天各部门手头上的执行任务还没做完,所以一时间没人启奏。
按惯例,这种时候就会直接退朝,百官各回各的衙门继续干活。
然而就在昔涟准备宣布退朝的时候,一向在早朝上沉默寡言、几乎从不主动发言的白厄,却忽然从武官行列中踏前一步。
“陛下,臣有事启奏。”
白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