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是不需要睡觉吃饭的。
而且作为地缚灵,伊安也走不出自己用作直播的这间小小卧室。
勤劳的胆小鬼还是把整个房间都搜寻了一遍。
等他慢吞吞地从桌子底下爬出来时,那张粉白小脸东一块西一块的沾了灰,头顶柔软的栗色短发胡乱翘着,看起来像是疯玩回来的猫咪一样脏兮兮的。
偏偏那双眼睛干净的要命。
伊安睫毛抖了抖,手里紧紧攥着一个看起来已经有些老旧的木质相框。
笨蛋胆小鬼其实不太知道要怎么找线索,只是四处翻翻扒扒,或者趴在地上歪头瞧瞧角落,因为这个姿势,膝盖都娇气地绯红一片。
没想到最后还真的碰上了些关键线索。
伊安小心翼翼地扯了袖子,将手里的相框一点点擦干净。
看得出来这个相框已经很老旧了,就连中央卡着的彩色照片都破旧泛黄,覆着的玻璃东一块西一块碎裂,蛛网一样的遍布整个相片。
好像被谁用力地摔砸过。
裂痕天堑一样,恰好横亘在相片中的两人之间。
碎玻璃映出一道刺目反光,上面伊安穿着精致的小裙子,在左边朝镜头甜甜的笑着比耶,右边则伫立着一道高大身影,骨节分明的大掌充满占有欲的搭在伊安腰间。
但那道身影的脸被泄愤似的涂黑。
伊安恍惚,因为刚刚有一瞬间,那团漆黑的墨迹好像正往外汩汩流血。
等到他再凝神去看的时候,那张照片又恢复了原样。
伊安知道什么是哥哥,在人间是很亲密的家人,在鬼界是能给他烧纸钱的关系。
然而从照片里看起来,这个哥哥好像和他关系很不好。
伊安愣愣地抿了抿嘴巴,小声问系统:“我哥哥很坏吗?”
照片上每一笔都好像带着浓重的恶意。
倒是他的照片半边,连被刮花的玻璃都被磨得光滑,好像在无数个深夜里,被攥在手心,细细摩挲抚弄过无数次。
按照系统所说,整个副本世界都会借助全息技术,对npc进行推演生成过去前情,这组被推演出来的数据回成为副本世界的运行逻辑,还有本土npc或者非扮演类npc的模拟记忆。
伊安费解地歪了歪头。
总,总不能是自己晚上总是自恋的一边来回摸自己照片,一边小声夸自己真可爱真漂亮吧。
【不是你。】
系统适时打断了伊安的胡思乱想。
伊安歪了歪头,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在每个深夜,反复弄脏照片,又一点点贪婪擦拭干净的人,不是伊安。
系统顿了顿,跳过了这个话题,转而去回答伊安的上一个问题。
十万个为什么一样的笨蛋宿主,系统连回答都要慢条斯理地把问题排排队。
【至于你哥哥坏不坏,是什么样的人,因为与支线任务有关,需要宿主自行探索。】
伊安微微瞪大眼睛:“自行探索?”
他拽了拽旁边古铜把手,没有将那扇薄薄的木门拽开,反倒在手心里印出一道娇气红印。
“可我出不去呀。”
笨蛋宿主。
系统沉默了一瞬。
【所以,让玩家成为你的一日男友,然后你就可以通过自行指定约会地点,去开始你的探索。】
系统似乎是想起了不久前被自己反复翻看过的npc简历,这只惯会招蜂引蝶的小鬼如果还不起债,就要被自己的恶鬼房东关回家里,藏起来当老婆了。
它忍不住多了句嘴。
【而且,你不是要还债?】
【把玩家骗过来吓,能赚很多惊吓值,可以换冥币。】
伊安恍然大悟,一双浅色眸子瞪得滚圆,尾音都软软的扬了起来:“统统,你好聪明呀!”
系统:“。”
好乖好有礼貌的宿主。
伊安将手里照片随手摆在了床边,手里紧紧捏着用来直播的手机,却在柔软的床铺边停了脚步。
他指尖拧着衣角,有些纠结地蹙起了眉头,犹犹豫豫地扬起小脸。
细白的皮肤上还沾着几块刚才沾上的灰尘,伊安抿了抿嘴巴,细声细气的对系统求助:“我,我有点脏。”
灰头土脸的娇气包不想搞乱自己的床铺,只能可怜兮兮的求助自己唯一同伴。
卧室里没有可以清理的地方,伊安乖乖的等系统回答。
系统没说话,只空气凝聚成冰冷的手指,托起伊安下巴。
冷空气擦过擦过伊安雪白的肤肉,伊安眯了眯眼,感觉自己脸侧有一道濡湿冰凉的触感。
好像一个很轻柔的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