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孤鸾


    一阵交锋让彼此都摸清了对方的路数,几回合下来仍不分伯仲。

    端木云颐忽然奋起挥剑直抵眼前刺客的命门,黑衣人从窗户贯穿而出逃到屋外,她立刻紧随其后。

    就当几人在院落里举剑环立,四目相对之时,黑衣人的身后突然齐刷刷地又出现了十几个黑色的身影。

    端木云颐深吸一口气,左臂传来丝丝痛感,只见浅青色的衣物上已经出现斑驳的色块,手臂定是吃了对方一剑留下了个口子。

    “主子说了不留活口,给我上!”

    队伍前面的黑衣人吃力地大喊一声,身后的黑衣人顿时如乌云压境般汹涌袭来。

    端木云颐见此情状,不由得两眼一黑,奋力举起手中剑,心想此遭大概是逃无生门了。

    队伍前的一黑衣人轻点脚尖,三步并作两步腾空而起,瞬间就来到端木云颐的面前。来不及过多思虑,对方功力深厚三两下便把筋疲力尽的端木云颐劈向地面,来不及抽剑躲闪,左肩惨遭对方的利剑刺穿。

    “你好大的狗胆!居然敢下如此狠手!”端木云颐抽身而退,踉跄着向后退开几步后大声斥责对方。

    黑衣人见状也停下脚步,哼哧一番后扬言道,“吾等乃有命在身边,贵人你死到临头了还在做无谓挣扎,让我快些送你上路罢!”

    “不要跟她多说废话!”方才发号施令的黑衣人这时也来到跟前喊道。

    这时黑衣人身后方才那一片黑压压的同伙也冲上前来,端木云颐体力不支不由得频频倒退自保。

    势单力薄的她几近被逼至墙角,无处逃遁。

    “哐当——”

    亓桉率影卫破门而入,端木云颐正以剑拄地喘息。她青色宫装浸透鲜血,却仍死死攥着手中的半枚虎符。

    “当心!是腐尸毒傀阵!”随同亓桉入园的还有十几名儡人,他们的皮肤泛起蛛网状青斑,喉间发出非人嘶吼,纷纷十指成爪刺向黑衣人。

    十几名黑衣人见状突然齐声长啸,见无处可逃,竟同时反手将剑刺入自己的心口!

    “他们齿间藏了化尸丹!”

    亓桉见疾呼已迟,连忙反手甩出漫天的透骨钉,银钉触及黑衣人之时,腥风骤起,随即转身抱起奄奄一息的端木云颐,飞身跃起退到连廊处。

    眨眼间黑衣刺客纷纷化作一滩腥臭血水,连带着那些那些儡人也被融成污血,整座院落都被笼罩在猩红瘴气之中。

    “冒犯了,殿下。”亓桉凝气划开锦绣宫纱,裂帛声里混着端木云颐压抑的闷哼。月白的颈肩处,狰狞伤口竟泛着幽绿,他从怀中掏出瓷瓶,药粉甫一洒落竟滋滋腾起黑烟。

    瓷白的肌肤之下,分明有鳞状物在蠕动!此物游走的轨迹暗合经脉要穴,当指尖触到肌肤下蠕动物时,亓桉突然想起师父的遗言:“情蛊连心,生死同命。”

    缠心蛊!

    寒风萧瑟,阵阵厮杀划破了院落上方沉寂的月色。

    子时的更鼓惊起寒鸦,待司马彦一行人赶到屋顶之时,肃杀已接近尾声。

    端木云颐在剧痛中,恍惚看见母皇的身影。

    那年上元夜,她亲眼所见母皇将手中的半枚虎符沉入松湖,临终前却见她从手中亲手交予她。

    “公主殿下!”亓桉的呼唤仿佛来自云端。

    月光突然被血雾吞噬,章华阁梁间的白绫无风自动,似有冤魂在唱:“朱弦断,明镜缺,朝露晞,芳时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