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 帷帽
    夏日的天不是纯粹的黑,最后一抹霞光洇入夜色,长街灯笼连成一条光龙,暖光晕染了半壁夜空。

    市井的喧嚣浮在晚风里,被灯火烘得酥软,飘散在街头巷尾。

    陈记糕团在打烊前接待了一对璧人。

    少女双鬟窈窕,笑靥玲珑,发间不簪珠钗,而熠熠有流萤色;青年雪魄玉魂,风姿绰约,通身不缀佩玉,而泠泠有金石声。

    两人同行,如寒梅映春桃,仿若天造地设的一对。

    摊主见两人似在犹豫,笑脸相迎,招呼道:“小两口头回来吧?咱家的招牌是鸳鸯糖糕——红豆馅儿甜而不腻,绿豆馅儿清爽解暑,合在一块吃乃是绝配!来尝一尝?”

    祂接过试吃的竹签,戳了一块糖送进嘴里,一边嚼,一边思索“小两口”的含义。

    口,嘴。这是什么称呼?两个人类叫两口,那一个人类叫一口?一口师妹……

    舌头被红豆的甜裹住,祂看看同在咀嚼的师妹,咽下软糯的糖糕。

    师妹看起来很好吃。

    漂亮的眼睛看了过来,只需一个眼神,祂就知道自己要弯下腰,倾听师妹的悄悄话。

    嗅觉被香甜的气息侵占,像被师妹标记了一样。每个字带着笑意,变得毛茸茸的,蹭得耳朵发痒:“师兄,摊主居然误会我和你是夫妻。”

    夫妻,成亲,两口子。

    祂恍然大悟,忽而一愣,从师妹的笑意中感到某种征兆,追问道:“师妹为何要笑?”

    林笑棠指了下招牌上的某行小字,说道:“喏,上面写了‘鸳鸯同食,糕甜价半’,这样能省一半的钱。”

    眼底的光暗了些许,祂感觉师妹像原星球上的一种坚壳类生物,咬不动,嚼不烂,拿它一点办法都没有。于是只好叹口气,轻声道:“如果成亲,就不是误会了。”

    “两位觉得如何?这边还有其他口味,喜欢的话可以挨个品尝一下。”

    “好,蜜枣馅是哪个?”

    摊主的声音盖过了祂的呢喃,师妹没听见,香甜的气息顿时消散开来。

    祂感觉心口被爪子挠了下,微微发颤,麻麻的涩。

    师妹,聪明的师妹,怎么就是不知道祂心中所想呢?把祂一点点掏空,又不给祂爱意填充,用人类的说法就是——

    始乱终弃。

    好过分。

    【云清漓好感度+2,当前好感度为45。】

    可祂又不能强迫师妹做什么,见它手一招,立即摇着尾巴凑了上去。

    狗不能向主人索取,只能俯低身段乞讨。

    【宿主怎么糊弄过去了?】

    【坏狗本来就恨嫁,如果我这边松口,那岂不是就能顺理成章地提亲了?好感度还不过半,打成亲牌太早了。】

    【那宿主为何又主动解释“小两口”的意思?】

    【我想看坏狗抓心挠肺的样子。】

    祂付完半价,托着买好的鸳鸯糖糕,自己没吃,先送到了师妹面前。

    林笑棠叉了一块咬下,笑容中透着游刃有余的神气。她就喜欢遛狗玩,得不到的总在眼前晃,最后肯定会想到发疯吧。

    牵着狗在夜市逛了圈,林笑棠感觉肚子里的糖糕差不多消化完了,准备回侯府休息,瞥见一个戴帷帽的高个子,眼睛转过去,晚娘的脸映入眼帘。

    旁边那人是谁?春在楼的客人?那不应该在楼内接客吗?

    林笑棠疑心同行之人与事件有关,想跟踪两人一探究竟,拉着祂背过身,小声道:“师兄,我觉得晚娘身边的人不简单,跟上去看看,当心不要被他们发现了。”

    祂注意到晚娘的时间更早,完全没想着为探案出一份力,可师妹都这么说了,也只好答应:“好。”

    晚娘对蒙面人很亲热,抱着他的胳膊没撒过手,走走停停,从东街口离开了夜市。

    人声渐远,夜市尽头是一条通向城郊的幽径,两侧银杏参天,白日里是文人赏景之处,夜里却成了幽会的密道。

    眼见两人拐入岔路,林笑棠驻足等了片刻,才蹑手蹑脚地跟上去。她害怕被两人撞个正着,眼睛一直盯着前面,随时准备溜到树后躲藏。

    树木蓊郁,枝叶互相交叠着,筛下来的月光只够照亮大致的路径,林子里静得仿佛连心跳声都藏不住。

    晚娘的絮语分明是压着声音说的,但落入耳中字字分明。

    两拨人愈发近了。

    “咔嚓。”

    踩断树枝的声响传入了四双耳朵里。

    戴允昭自幼习武,听力无比敏锐,朝晚娘比了个噤声的手势,旋足转身,掠过缕缕月光,纵身飞向声源处。云罗纱飘摇垂落,目光环视一周,没见到人,在地上看到一截断枝。他皱眉看了看层层叠叠的枝杈,目之所及仅有月光的碎片。

    晚娘等他不来,轻手轻脚地走出来,见四下无人,问道:“戴郎,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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