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来了。
就像先前这十年她只是出去旅了个游,又或者读了个书,最后兜兜转转一圈,又回到了最开始的地方。
在老人眼里,这俩小孩是路城的,又或者说,路城的明天是属于他们的。
沈冬青有些欣喜:“您还记得我?”
老头笑了笑:“很难忘。”
不只是他,雨花巷见过他们的人都很难忘记那个夏天。
穿白色连衣裙的女孩总是乖乖跟在一个满身戾气的混小子身后,没有人知道他们从这条巷子出去以后去了哪里,只是经常在傍晚日落之后见他们又一前一后回来,坐在店里吃上一碗馄饨,又或者一人手里举着一根挂着寒气的棒冰。
男孩脸上总是挂着凶相,和身后恬静漂亮的姑娘一点都不一样。
沈冬青,是可爱的。
陈励不挑食,吃饭没那么多讲究,不过也有很多改不掉的习惯。
比如他不吃香菜,比如他习惯了不管吃什么都会往碗里倒很多很多的醋。
“陈励,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一直这样吃饭的话,那你这辈子可能就只吃过醋味。”
沈冬青冷不丁开口,陈励倒醋的动作便生硬地停在了半空中。
沈冬青低着头只敢用余光看他,趁着往嘴里吃馄饨的动作,偷偷地抿嘴笑了下。
蔫坏。
陈励不是第一天这么觉得了。
沈冬青根本没有他们眼里看起来的那么听话乖巧。
“那你也尝尝。”
陈励说着转手倒了不少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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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她碗里。
沈冬青吓的眼睛一睁。
不过还好陈励收了度,剩下的馄饨虽然吃起来味道更重了些,但也不至于太酸,应该跟他碗里的尝起来差不多。
沈冬青细嚼慢咽地认真把剩下的全部吃完,心想原来陈励喜欢且习惯的,是这个味道。
一顿饭吃饭,太阳已经转到了一天里最晒的时候。
沈冬青看着陈励拿钥匙打开家门那一刻,不知怎的脚步忽然变沉重了起来。
等到一会儿再次拿上行李离开,他们应该也不会再经常见面了吧。
即便再次同处一个城市,但沈冬青也想不到他们还有什么见面的理由。
除了大雨过后院子里的潮湿已经被阳光晒得没了一点踪影外,家里还是安静的跟他们出门时一模一样。
“陈工他还不回来吗?”
已经两天了。
沈冬青虽然也很开心和庆幸这两天陈工不在家,但又实在忍不住好奇他去了哪里。
尤其当她后知后觉到这个家里很多东西都是只有陈励一人份的时候,她就更没办法装作不关心了。
“他不会再回来了。”
陈励挺拔的背影在白炽的光下更显顽强,影子缩得小小的被他踩在脚下。
像永远不会被击败打垮的一座山。
两个人同时沉默了很久,然后陈励耸了下肩,声音轻飘飘又很快地说了句:“陈永福死了,不会再回来了。”
云层遮住了太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