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第 3 章
   看来他是真的还记得自己。

    沈冬青有些庆幸,心里稍稍松了口气。

    只是反应过来后,她又咬了下唇,认真否认道:“不是乞丐。”

    陈励笑了。

    隔着挡在眼前的几根碎发,陈励终于停下来认认真真看了她一眼。

    其实除了眼神,这样看沈冬青还是跟小时候一样的。

    一张看起来软软糯糯很好欺负的脸,却又不知道从哪儿总是冒着一股子倔劲儿。

    “来找我做什么?”陈励偏了下头,叉腰的动作随意又带着痞气。

    黑色工字短袖早就湿透了黏黏糊糊贴在身上露出腹部流畅的肌肉线条,不是那种刻意锻炼出来的坚硬,而是还留少年单薄的青涩。

    意识到自己的冒犯,沈冬青不动声色地转开眼睛,像是要在说服对方前先说服自己一样用力吸了口气,说:“你可不可以让我在这借住一晚?”

    陈励发梢还挂着水滴的一颗脑袋,看上去更歪了。

    “我遇到了点事。”

    “所以你就离家出走?”

    “不是。”

    “不是?我没记错的话,你早就跟你妈搬走了,不住路城了吧。”

    沈冬青低头沉默。

    十年前,沈兰在某个阳光明媚的午后到学校接走沈冬青,然后拉着她和行李一路头也不回地奔向了车站。

    沈兰说她们要去新的地方开始新的生活,她们会住上白色小洋房,出门坐小汽车,买更多更好看的衣服。

    沈冬青想象不到她说的那些好的幸福的生活长什么样子,她只是忍着眼泪看着火车窗外渐行渐远的熟悉景色,心里感到巨大的悲伤和难过。

    那是七岁的沈冬青,人生中最灰暗潮湿的一天。

    她甚至没有来得及跟陈励说上一句再见。

    不过那时的她也没想到自己十年后还会再见到他。

    在这样一个大雨倾盆,整个城市都在随着风雨飘摇的台风天里,她又找到了他。

    找到了这个城市里她唯一能想到的,或许还愿意收留她哪怕只是一晚的人。

    “我只在这借宿一晚。”沈冬青说,“不会麻烦你们太久。”

    陈家和城中村任何一处房子都长得一样,砖红色的斜坡屋顶,破旧的石灰墙,空间狭窄杂乱,唯一处还不错的就是它是个带小院的二层楼,一楼两间屋子,楼上阁楼也可以睡人。

    小时候,陈励犯了错就总是被他爸陈永福关在阁楼上整天整夜不许下楼,只是次数多了,陈励就慢慢学会从阁楼天窗上翻到邻居屋顶上逃跑了。

    从小就是个困不住的野狗。

    “先吃饭吧。”陈励指了指窗台上放着的馄饨,然后独自转身进屋。

    沈冬青便也就默认他答应她今晚可以住下了。

    大雨越下越大,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院子里的积水已经形成了不小的漩涡在不停朝着门外旋转涌去。

    隔壁房间很快起了另外一种水声,沈冬青看着陈励放下的那碗馄饨,悬了一整天的心也终于暂时放了下来。

    剩下那些不好的事情,就等雨停了以后再说吧。

    院里安静的只剩一盏白灯在努力地照亮这个雨夜。

    陈励再出来的时候已经换上了干净的背心和短裤,男生脖间搭着一条白色毛巾站在屋门口先是扫了眼窗台那碗依旧没开封的馄饨,接着又看了看板凳上坐着的沈冬青,以及她脚边那个和她一样湿淋淋的书包。

    “不饿?”陈励说。

    沈冬青点点头。

    陈励像是没看到,直接拆了塑料袋把馄饨塞到她手里。

    “吃完洗澡。”

    开始到现在,陈励全程都很冷漠,好在沈冬青不是第一天认识他了,他要是客客气气跟谁说话,那才是真的见鬼了。

    馄饨还没完全凉透,虽然不如热着好吃,但一口下去还是小时候那个味道。

    沈冬青第一次吃这家馄饨还是七岁那年。

    是放暑假那天吧,沈冬青放学回来发现家里锁着门,以前她也经常遇到这种情况,沈兰不着调,经常跟男人在外面混到很晚才回家,所以沈冬青并没有觉得有多意外。

    只是那天她很倒霉的丢了钥匙,也很倒霉的赶上沈兰跟人去外地旅游过夜了。

    沈冬青绝望地在巷口等着,馄饨飘香,诱得她肚子一阵接一阵的咕咕叫。

    这天陈工又喝醉了酒,连打带骂把陈励赶出了门。

    陈励身上带着伤,脚下塔拉着一双人字拖,蛮不在乎地从巷子里走出来,像极了一条混不吝的野狗。

    沈冬青饿得把自己蜷缩成小小一团坐在石头上,昏暗里,她能感受到身后有目光在看着自己。

    果然,她一回头,便对上了陈励朝她恶狠狠呲的牙。

    陈励是个很奇怪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