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康帝的圣旨与漠沙兄妹的彩虹粉相论,更似一场及时雨,赋予了墨绝念至高无上的权力,同时也下了召京回城的指令。
契务院隶属永康帝的私人部下,不受传统的官职约束,特派总监是外出任务专属职位,相当于见人如见圣,可以不论官位大小帮皇帝处理任何事件。
若有朝烟本以为墨绝念如此痛恨皇室,是不会跪下接旨谢恩,但结果恰恰出乎她的意料。
前世,墨将军战功赫赫,为大渊立下汗马功劳,连父皇都特许他不用行跪拜礼。
但今生,他究竟是出于何种目的才会违反个人准则。
若有朝烟想了许多阴谋论,却怎么也没想到,墨绝念自愿放下所有理念,做的种种,都是为了她。
那个拥有一腔热血的理想主义者,背后当然需要一个杀人不眨眼的恶犬。
这些事,如果若有朝烟不问,墨绝念是绝不会说的。
如果她真问了,他也不会说的。
但每个灯火通明的夜晚,当若有朝烟为他研墨和沏好热茶,再不然是为他添上棉子取暖。
在一声声客气又礼貌的道谢中,他覆满爱意的眼神或许早将他赤裸的本心暴露无遗。
只可惜,这一切的暗号若有朝烟未能收到。
他们夫妻之间,还需要拿到各自上锁的钥匙,方能永结同心。
在衙门前的闹剧,彻底让他们两人名声大噪,百姓们每日天不亮都已经排好队来感谢,不过都被他们一一婉拒了。
通常墨绝念都在办公处理前缘知县官府留下的百余桩贪污受贿罪以及他大儿子多次强抢民女甚有不明的失踪案。
这桩桩件件,都靠墨绝念日夜挑灯审查,尽管有古恩也就是花儿爱慕的那位穷书生相辅,剥削百姓十二年载的债也没有那么好清算。
若有朝烟自然提出帮他一起处理案件,毕竟跟在父皇身侧相伴多年,她自然是懂一些情况该如何判决的。
可墨绝念坚决拒绝她的请求,反而交给她更棘手的任务。
那就是帮助花儿以及其他被官二代纳进门的少女们,做心理疏导,走出阴霾。
此事若有朝烟来说,压力不容小觑,她虽然有同理心,懂得该如何安慰人。
可每日面对常年受到欺凌的少女们,打骂虐待早就习以为常,有些女子会专门问若有朝烟官二代此刻在哪,求着要见他。
官二代犯的罪行远不及他爹深,但谁让他惹了墨绝念,要不是若有朝烟拦着,估计是头一个就被斩首示众的恶人。
但也不能怪罪这些女子,这已经是成为一种刻在骨子里的奴性,一时半会是纠正不了的。
好在花儿被强制驯服的时间也不长,在那短短两日内,拼死抗争,把嗓子都喊哑了。
剩下的日子便是养好嗓子以及和古恩腻歪在一块。
比若有朝烟和墨绝念更像是一对新婚夫妻。
根据古恩的说词,他祖籍是苍渡人,生在一个偏远的农村里,十年寒窗苦读想要改变家境,于是投奔远房亲戚来到缘知县考官。
谁知他的远房亲戚早就销声匿迹,却意外促成了他与花儿的私定终身。
两对相似却又迥异的夫妻,都在各司其职处理好缘知县遗留下的烂摊子。
在若有朝烟一遍遍根据失败案例,重新疏导少女们的心理问题的过程中,她多次潸然泪下,为她们的悲痛的经历,为自己的无能为力而感到深深的厌恶。
她再次对自己保国的理念产生动摇,倘若这个国家早已千疮百孔,内部腐烂不堪,那么,这一切都还值得么?
前世的自焚殉国,仿佛并不是在歌颂她的勇敢,而是在嘲讽着她,与一个腐败的帝国一同与烈火消失殆尽。
老天给若有朝烟重活一次的理由,从来不是让她成为先知者提前预判历史的进展。
而是让她去赎罪,去救赎,去解放这个国家。
这些的前提下,都要因为若有朝烟还爱着大渊和子民。
*
回京的日子迫在眉睫,墨绝念那边的事情处理得差不多,而若有朝烟虽说进度很慢,也在慢慢朝好的方向发展。
今夜是缘知县为送行他们以及祝新官古恩上任的特别举办的庆典。
天色才刚泼上墨,无数轮烟火跟放不完似的冉冉升起,他们办公的屋子里都不用点灯。
与墨绝念成亲都过去两月,两人的相处不能说得上甜蜜,起码在外人眼里,称得上相敬如宾。
“墨绝念,今夜可要一起去游街?”若有朝烟在烟火的照映下,影子由小渐大,一闪一闪地出现在他的背后,将他执起的毛笔抽开。
“花儿说,你我这一月都泡在官府里,再不出去走动,这身上啊,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