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不容易从人群中挤进去,映入眼帘便是一名男子赤裸着上身,戴着一顶蓝色帽子,在衙门门口跳着滑稽的舞蹈,清秀的脸颊用墨汁画了两个大王八。
围观群众窃窃私语声中夹杂着嗤笑。
最可气的是,衙门两侧分明挂着两块黄色牌匾。
「正大光明,行事磊落。」
敢招摇地把御赐牌匾挂在衙门口,让人在面前行此事,都不知,是在打谁的脸。
赤裸男子跳完一段停下,眼里仿佛没有他们这帮人观看,自顾自地又接着往下宽衣解带。
人群中围观的害羞女子们便止步于此,尖叫着用手捂着脸,嘲笑声也不断放大。
那顶蓝色帽子若有朝烟认得,是选举考生们统一戴的,这不就是方才老板所说的穷书生。
一点骨气也没有,与其在这哗众取宠,不如把人家姑娘给抢过来。
若有朝烟越想越气,刚迈出步子想阻止穷书生继续下去,便一把被人握住右手腕,那道陈年旧疤被温热的体温覆盖后,竟有些刺疼。
不用想也不知道,此人定是墨绝念。
“烟离,莫要多管闲事。”他淡然摇头,态度冰冷。
而若有朝烟已经被心中的正义感冲昏了头脑,被他这段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言语所刺激。
想也没想便反问道:“倘若换作是我那老板的女儿被人抢去做妾,你会在这里任人羞辱地窝囊跳舞?”
“我会杀了所有接触过你的人。”
“……”
若有朝烟被他话中没有开玩笑的杀意感到大为震撼却又在情理之中。
朝夕相处的几月里,她在这个男人身边窥探过不为人知的另一面。
全然忘记,那个敢一人守城,也敢一人叛国的墨将军是多少人所言的“疯子”。
“我没让你真的换位思考……而且就算情况变成他们那样,我也不会坐以待毙,我会靠自己逃出来寻你。”
若有朝烟综上所述的话,全都是基于先前她真干过抗旨拒婚的事,甚至可能比这还要糟糕上百倍。
墨绝念那句话说得很轻,放在凑热闹的人群中,定是无人在意的。
可偏偏他生得高大,身体又壮硕,让旁人很难不听进去。
于是所有人都往后退了好几步,硬生生把他俩变成了看戏的前台。
没了人群的拥挤,若有朝烟也不顾墨绝念的阻止,一个箭步冲到穷书生的面前,从地上捡过单薄的衣衫重重砸在他赤裸的胸膛前。
“若你还是有个骨气的男子,就赶快穿上衣服,去抢!去争夺你在意的人!而不是在这里窝窝囊囊地当跳梁小丑!”
穷书生一时被突如其来的陌生女子怼得哑口无言,下意识接住的衣服底下,胸口热得发烫。
“你太懦弱了。”墨绝念漫不经心走到若有朝烟旁边,默默给出评价。
试问这般羞辱的事,谁会心甘情愿地做?
穷书生被他们的话所触怒,咬牙切齿道:“你们两个外人又不知晓全部事情,怎可轻易断言我是个懦弱之人,没有去争取过自己的权益,愿意当跳梁小丑?”
“相反,正因为我一心正气,太过于相信国家,相信科举制度的公正性,才会挤掉别人早早定下的官位,才会害得花儿因为我的缘故,被那人强行绑走,故此来要胁我!”
若有朝烟被他振振有词的发言怼得哑口无言,下意识侧过身想靠近墨绝念,抬眸对上那双冰凉如深渊般望不到尽头的黑色双眼。
这才后知后觉墨绝念阻止她所说的那句话,原来他早就看破了事态背后的真相。
这不是人与人的矛盾,这是上升到一整个国家的信誉与百姓的归属感。
官场腐败,这是每个国家都避免不了的事,能做的只有将事态做到最小化,才能确保国泰民安,否则,迟早亡国。
没了皇室身份的她,便什么也不是。
她突然觉得先前自己坚守保国的理念,到头来不过是一场空话。
是一个位于高位的公主的理想主义,是不切实际的,没有全身心站在百姓角度的考量。
她似乎渐渐地理解墨绝念痛恨皇室的理由,隐隐动摇了心中坚定不移的理念。
既然墨绝念不信大渊也不肯与漠沙合作,那么他究竟为何要陪若有朝烟一起来讨要注定无果的赈灾银两。
没等她想明白,又一场风暴从后卷来。
*
路人不知何时已从四处散开,空旷的地方像是给他们搭好的戏台子。
然而,还有一批演员才徐徐走来。
一个身形矮胖地包天的男子,腰间佩戴着十几个香囊,手指间来回缠绕着麻绳,似在把玩。
麻绳另一端,双手被绑起的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