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水蔚天,小船行驶在湖中。
船夫高唱着小曲,午后暖阳洒下,给整座桴城镀上一层金粉。
而船内,若有朝烟坐在最里边,墨绝念紧紧挨着船舱外。
天气迈入初夏,他们之间的氛围照旧带有春日的微凉。
实际上,他们之间已有一月有余没能除必要交流外的谈话。
至上次漠沙兄妹走后,留下的那包解药,让两人外加一个铁蛋,日夜颠倒照顾全村三十多人到了七日才有些好转。
墨绝念的叔伯年轻时是学医的,专攻蛇类,有一定的抗毒性,是最早的醒过来的那批人。
叔伯分析了这解药的成分,根据若有朝烟对青蛇的描述,才敢断言,此乃漠沙国第一剧毒青叶蛇。
好在,念在此蛇尚且是幼体,被它咬过后,如有解药还是能救回来。
听到这话,若有朝烟才知道隼夙说的全是实话,可避免不了让她脊背发凉。
尤其是墨绝念在漠沙兄妹的那番发言。
虽说若有朝烟已不再是皇室,她来寻墨绝念也曾表明过身份,除了五岁一见钟情的造假。
她对他哪一点有所隐瞒?
反观墨绝念处处埋藏着秘密,不愿或许压根没有打算告诉她事情的真相。
若有朝烟气恼的便是这一点,可今世麻烦事接踵而来,全然不给她喘息与消化的机会。
隔壁几个村也被那彩虹粉害得田地里颗粒无收,洪水冲垮的房子上报给县府官员,也迟迟不见拨下的赈灾银两救治。
村民们都说这已经不是头一回,上面的官员这般私吞公银,但这次损失着实惨重,恐怕大家连今年秋季都撑不到,都会活生生给饿死。
事情发展到这一步,若有朝烟才彻底明白漠沙兄妹送来的“新婚礼”是多么厚重。
他们成功拿捏了一个人内心的软肋,摆明了要逼墨绝念主动去求合作。
此招太过于狠毒,如同他们带来的那条青叶蛇一般。
在墨绝念面前只有两条路可走,要么与漠沙合作,要么去缘知县找官员讨要赈灾银两。
很明显,墨绝念两条路都不想走,却也无路可走。
尽管若有朝烟已经不是长公主,可她不信大渊没有一个好官,知县府告不了,那便告更高的官职。
再告不了,哪怕要一路告向京城,传到父皇的耳朵里,她也要去告。
在若有朝烟果决的提议下,由叔伯和铁蛋照顾其余没未好的村民,两人终究是踏上去缘知县的路程。
他们先是爬了两座陡峭的山峰在走出村里,又乘马车赶到缘知县歇脚,在乘木船划到桴城才能找到当地最大的官府。
这断断续续又艰苦的路程,多次因为若有朝烟体力跟不上而耽误时辰。
每当墨绝念提出把她安置在某处休息,独自去找官府时,他们都会大吵一架,准确来说是她单方面在吼他。
若有朝烟必须承认她的演技很烂,她演不好一个爱慕丈夫的温柔贤惠妻子角色。
比起小情,她内心更有大爱。
也是因为这份大爱,她才能从头来过。
压在若有朝烟身上的担子太重,背负的使命太多。
不仅要随时提防墨绝念的叛变,还得步步为营想好对策。
这些事,她无人更不能与谁倾诉。
*
颠簸的水路迫使若有朝烟闭眼休息,脑袋那种晕乎乎的感觉再次袭来。
从京城一路南下去寻墨绝念,她也走这一条过水路。
却没有这般的晕船,湖水荡漾的波纹一圈圈晕染开一段尘封两世的碎片。
欢笑声、唱歌与节拍声此起彼伏,船内围坐满了人。
一个女子牵起若有朝烟稚嫩的小手,她们的谈话被消磨失音,像一场无声的默剧,可心底里溢出无限的幸福与安心。
随后,船内晃动凶猛,场景猛地一换。
还是在船里,只剩下若有朝烟一人,她迷茫地走在木板上放声哭泣。
这时,又一个人牵起她的手。
依旧是被消磨的脸庞连身形都难以辨认,但手中传递的温度却令她舒心,如同午后的斜阳照耀着在他们全身。
若有朝烟欲要开口,未能说出的口的言语随着空间扭曲变幻,到了嘴边,只剩下两字——
“未言。”
“我在。”
墨绝念左手牵着她的手,单膝跪在她身前,右手轻轻揩出她眼角的泪花。
他眼里倒映出若有朝烟的编着单麻花辫一身碧色素衣的模样,神色柔情似水,仿佛这一月他们都没有任何争执。
“抱歉……”若有朝烟抽回手,别过头抹去残余的眼泪。
而墨绝念的左手就这么空落落停留在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