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阳你如今已年满十七,朕今夜唤你来,是为了给你指一桩婚事,婚约对象是为我大渊对战漠沙大获全胜,立下汗马功劳的苍渡总督的小儿子,林副将。”
话题落在林副将身上,其余几个适龄的男子纷纷睨过去,只见本尊嘴角上扬,满脸叫嚣着胜利品是属于他的。
很可惜,他得意的形态维持不了多久。
“父皇,儿臣不愿!”
若有朝烟下意识脱口而出。
在场众人皆是唏嘘,亦或是暗地嘲笑丢尽脸面的林氏父子。
尽管当下形势与前世略有不同,但核心区域仍然没改变。
苍渡地靠边境,常年与接壤国家爆发小战乱,这会安静了一个漠沙,还有其他的国家窥视大渊这片富饶的土地。
作为皇帝的女儿,是得等待时机成熟,以身作则入驻苍渡,给边境的老百姓们吃下一颗定心丸。
换作前世,她能毫不犹豫接旨谢恩。
可今世真嫁过去,地区偏远,车遥马慢,她如何能向父皇劝谏千万不能选墨绝念入仕。
“放肆!”
一向最温顺的长公主公然抗旨成婚,永康帝脸上那微醺的醉意震怒而醒。
“圣上请息怒。”皇后见形势不对,立即站出来打圆场,“半柱香前,景阳宫的宫女来向我禀报,说是长公主今日举止反常,早晨醒来摔了一跤,还不让奴才们伺候食衣住行。兴许是刚入冬,长公主不慎着了风寒,脑子发热才说了胡话,这并不是她的本意。”
“还不快来人,把长公主带回景阳宫去,再去传太医诊治风寒。”
“奴才遵旨。”
皇后一气呵成的话便将长公主抗旨的罪行定义为脑子烧糊涂的荤话,面对这位从小失去生母,养在她膝下的女儿,可谓尽到了母女情分。
若有朝烟深吸一口气,推开带她走的侍卫,在众人目视下,一步步向主位走去,翡翠步摇也在其泠泠作响。
临行副位,她扶起跪着的皇后,紧接着从头上摘了象征长公主身份的翡翠步摇塞入皇后手中。
这次换成若有朝烟跪向父皇磕头。
台下一众臣子窃窃私语声不断。
永康帝大拇指的扳玉被体温烫的泛红,双目也染上愤怒的红意。
朝阳公主竟然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当众让一个帝王难堪,就算是有皇后为她开脱,现在来请罪,也是无用,还得受罚。
若有朝烟在有限的那几十秒钟内,想到了另一个代价与风险都极大的保国方法。
一身不沾半滴酒,她却早已痴醉如梦,思念亲人的欢喜远大过于现实情形。
差点忘了,她的爹,是一位生性多疑的皇帝,怎凭她小女子的几句劝谏,就会放弃未来的天才武将,墨绝念。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她最后望了一眼座上满怀期许的皇后,那位给予她母女温情却也代表着她将告别的一切的养母。
目光掠过翡翠步摇,最终落回帝王含怒的眉眼。
这深宫的一丝温情与枷锁,她都不要了。
殊死一搏,燃其自身两世,只为保佑国家安康,百姓乐业。
“皇上,朝烟不能与他人成婚。”若有朝烟主动将袖口里的碎笛扎进手臂,一滴滴血渗透出来,迸发出无限的勇气。
她深知是在说谎话,也有在清醒表现出坚定不渝的模样,“朝烟早已心有所属,此生非他不嫁。”
殿内静得能听见古筝被风拨弄的轻响。
她迎着无数震惊的目光,一字一顿:
“他名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