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得君行道
此事需要一个既无关徐家案情,又兼涉两处人情的人去居中调停。

    “老师若是放心,学生愿意走一趟肃王府。”齐光主动点破,又起身拱手行礼,方道:

    “学生知道老师苦心栽培,若非公主看中学生,横生变故,老师原就是想让学生去肃王身边的。但以学生看来,如今的时机,其实反而更利于行事。”

    高琰的目光越发意味深长,不叫他回坐,亦不置可否,只考量般问道:“肃王虽由皇后抚养,但毕竟另有心肠,最忌惮不过的便是陛下宠爱许王,你怎样取信于他?”

    齐光既敢主动请缨,自是成竹在胸,一笑回道:“肃王虽疑心王妃,发泄怨怼,但自己也并不敢,亦并不能为徐纵脱罪,那么此事终究只能是一件家事——而学生再是出身寒微,如今论家人之礼,也是肃王的姑丈,肃王会听学生一言的。”

    一股深切的畅意自高琰胸怀间蔓延开来,他不禁对高齐光露出无限赞叹的神色,携他入座,道:“老夫没有看错你。”拍了拍他的肩膀,又道:

    “你便替我转达,徐妃的父亲,老夫自会设法请陛下从轻发落。至于他们夫妻之间,老夫也只求相安无事。”

    齐光并不自得,谦逊还礼,道:“肃王会明白的。”

    诸般事情已经条分缕析有了结果,齐光便欲告辞,可忽然竟见高琰亲自起身为他奉茶,又安抚他不必推拒,说道:

    “我两个儿子,高懋不喜读书,如今任职羽林,将来可到军中历练,也算适得其所,至于高惑,年轻气盛,不谙世事。便也只剩你为我分忧了。若将来肃王能够为陛下所重,自然也会念你的功劳。”

    齐光投在高琰门下也有数载,还是第一回听高琰谈论起子弟家事,说得这样细腻亲近,必定不是常人都能享有的待遇——这是高琰在向他许诺前程。

    “肃王位在嫡长,恭谨节制,饱有贤名,理该是储君的人选。学生欲得君行道,当为肃王。”齐光便只能回以旗鼓相当的豪言。

    *

    齐光从高府出来时,随从荀奉仍于阶下牵马等候,将缰绳马鞭递给他,照常问了句:“公子现在是直接回家么?”

    齐光并不回答,仰面看天。虽才初秋,繁京的天际却比夏日高阔了许多。天边浮云流散,看不出来的道路,也辨不清去的方向。

    可他不似浮云,在繁京这片天际下,早已有自己的道了。

    “嗯,回家,公主在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