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第26章
有痛楚,有解脱,有遗憾,似乎……真的有一丝难以言喻的,近乎认可的光芒,那是她仇恨滤镜下,拒绝解读的部分。

    “我活着的意义已经完成了。”怒斩挣扎着,试图抓住那根早已不存在的支柱。

    “意义完成了,”阿容点点头,仿佛认同,随即话锋如微风般一转,“所以,接下来就是无意义地活着了,对吗?”

    怒斩愣住了。

    阿容继续道,声音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却又清晰地传入怒斩耳中:

    “复仇是意义,殉道是意义,天下第一也是意义。人好像总要抓住一个意义,才敢活下去。如果没有了呢?就不能……只是活着看看吗?看看没有仇恨的眼睛,能看到怎样的天空;看看不为杀人的手,能握住什么别的东西;看看少爷刀怒斩这个名字,如果不和帝王刀绑在一起,它还能是谁。”

    她顿了顿,看向狂沙坪远处天地交接的昏黄一线。

    “你觉得自己欠帝王刀一个天下第一,所以想用命去还。可你或许也欠了自己二十年。欠了那个本该有机会认识风不只是刺骨,沙不只是蒙眼,活着不只是为了某一天去死的……你自己。”

    风沙不知何时小了,怒斩站在路中,感觉自己的手从未如此沉重,又如此轻盈。

    沉重的是阿容话语间卸下的、她背负了太久的无形枷锁;轻盈的是某种她不敢触碰的可能性,正从枷锁的裂缝中,透出微光。

    “你……为什么要对我说这些?”怒斩的声音干涩,“我们素不相识。”

    阿容肩上的夜月轻轻“咕”了一声,阿容的唇角似乎弯起一个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因为夜月刚才告诉我,它觉得你的刀,很好看。”她抬手再次抚摸夜月的羽毛,目光清亮地看着怒斩,“而我觉得,让一把很好看的刀,只是因为握刀的人不想再看明天,就断在今日,有点可惜。”

    理由简单得近乎儿戏,却又纯粹得让怒斩无法反驳。

    “路在脚下,命在手中。” 阿容最后说道,声音融入沙沙的树叶声,“是去做一个成全他人算计的证明,还是去找一条属于自己的,哪怕是布满风沙的生路,你自己选。”

    说完,她不再停留,肩上的夜月扑棱了一下翅膀,最后看了一眼呆立原地的怒斩,随着阿容,缓缓走过停留的怒斩朝向狂沙坪走去。

    而那声叹息和那句必死的判词,却像一枚冰冷的沙砾,落在了怒斩灼热的心口,挥之不去。

    狂沙坪中心,人群聚集,气氛肃杀。

    谈无欲的声音穿透风沙,冷静而清晰地剖析着少爷刀名号的由来与纠葛。当两名少爷刀需决斗以分真伪的结论落下时,空气仿佛凝固了。

    怒斩站在场中,耳畔似乎还残留着那个陌生少女温和却冰冷的话语,你此去必死。她甩了甩头,试图驱散这不合时宜的干扰。

    二十年铸就的钢铁心志,不该被三言两语动摇,她还有未竟之事,还有……必须用刀证明的东西,她握紧了刀柄,触感冰凉,却又隐隐发烫。

    决斗开始。

    刀光,如狂沙坪上骤然炸裂的闪电。同样的招式,出自同源,却因执念的不同而赋予了截然不同的杀气与韵律。

    怒斩的刀,沉重、决绝,每一式都带着二十年仇恨淬炼出的狠戾与空虚达成后的茫然释放;而对手的刀,更显精纯、凌厉,目标明确,只为天下第一刀之名。

    十招过去,难分轩轾,围观者屏息,为这罕见双刀对决目眩神迷。

    就在此时——

    一道身影,熟悉到刻入骨髓的身影,突兀地闪现在狂沙坪边缘!

    帝王刀!

    怒斩的独眼骤然睁大,心神在瞬间遭遇了山崩海啸般的冲击。死了的人……怎么可能?!那明明是她亲手斩下的头颅,那喷洒的热血,那解脱又复杂的眼神……假的?一切都是假的?那她的仇恨,她的杀戮,她这二十年的活法,算什么?!

    巨大的荒谬感与认知颠覆带来的眩晕,让她持刀的手,出现了微不足道,却足以致命的一丝凝滞。

    高手相争,只争瞬息。

    对面的少爷刀抓住了这千载难逢的破绽,刀光,比思绪更快,如毒蛇吐信,掠过怒斩因震惊而微微敞开的脖颈防线。

    就在那刀光及体的瞬间,怒斩的视野仿佛被无限拉长、变慢。对手的刀锋撕开空气的轨迹,她颈侧皮肤感知到的寒意,甚至自己血液奔流的声音,都变得清晰无比。

    不对。

    这不是她熟悉的、生死关头的凝神状态。这是一种更奇异的感觉,仿佛有另一股冰冷的,绝对的意志,如细流般瞬间淌过她濒临僵死的神经末梢,接管了那本该来不及反应的,最深层的肌肉记忆。

    她的左手,在她意识做出判断之前,已经动了。

    不是精妙的格挡,不是预判的闪避,而是千锤百炼到融入骨髓的,最本能的防御姿态。刀身上扬,角度、力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