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 第25章
,细小,朴素,却因其中毫无算计的关怀,而显得沉重。

    她接过杯子,梅香在热水中缓缓苏醒,混合着蜜的温甜。“谢谢。” 她轻声道。

    金羽兰的脸在灯光下微微泛红,满足地笑了,那笑容干净得没有一丝阴霾。

    两人对坐,慢慢喝着微甜的梅花水。窗外的月,渐渐移过中天。阿容偶尔说一两句途中见闻,无关纷争,只是某地特殊的草木,某种奇特的习俗,某道风味别致的小食。金羽兰听得入神,仿佛跟着她的言语,也走过了那些山水。

    这一刻,没有欧阳世家,没有江湖算计,没有复杂的爱恨投射,只有一室灯光,两盏温水,和一个单纯因为姐姐回来了而欢喜的少女。

    阿容饮尽杯中最后一口微温的甜水,那暖意似乎也流进了四肢百骸。她清晰地感觉到,体内那庞大而冰冷的信息循环,因这毫无威胁的,真实的暖意,而微微放缓了转速。

    就像风雪夜行的人,终于踏入一间有火光的屋子,即使知道只是暂歇,那片刻的暖意,也足以慰藉漫长的严寒。

    她不喜欢武林,因为那里的一切似乎都可以标价、交换、牺牲。她理解那套规则,运用得甚至比多数人更娴熟,但她发自心底地厌倦。

    织娘教给她的是活着,是与人为善,是一茶一饭里的温度,而不是永不停止的博弈与算计。

    金羽兰的存在,萧竹盈这处混乱却尚存一丝疲惫善意的月中天,甚至这杯简单的梅花水,都让她触摸到一丝那种活着的实感。

    尽管这实感建立在萧竹盈的移情与欧阳上智的算计之上,但经由十年光阴,竟也生长出了属于自己的,真实的枝蔓。

    “不早了,去歇息吧。” 阿容放下杯子。

    金羽兰听话地站起来,收拾好杯盏,走到门边,又回头,眼睛在昏暗的光线里依旧明亮。“阿容姐,晚安。”

    “嗯,晚安。”

    门轻轻合上,脚步声渐渐远去。阿容吹熄了灯,只留窗外月光流淌进来。她没有立刻躺下,而是走到窗边,望着庭院里被月光照得一片银白的石径,和那些在夜风中轻轻摇曳的植物。

    她知道,这宁静是脆弱的,是暴风眼中短暂的低气压,欧阳世家的网正在收紧,狂沙坪的漩涡终将席卷而来。她这只渴望停歇的琉璃盏,注定无法长久置身事外。

    但至少今夜,她可以暂时放下所有计算,不做那个看透一切的信息生命,不做欧阳上智精心雕琢的作品,甚至不必刻意模仿织娘。

    她只是阿容。

    一个在金羽兰眼中,只是姐姐的阿容。

    一个在此刻,可以短暂地,单纯地,感受而非分析这月夜宁静的阿容。

    她轻轻合上窗,将清冷的月光与渐起的秋风关在外面。

    室内,一片属于人间的,温暖的黑暗包裹了她。

    她决定,在这里多住些日子。

    阿容在月中天待了许久,这次倒是什么事情都没有,咱们的欧阳先生正忙着给自己的霸业添砖加瓦,在知道阿容回去月中天后也没来找她了,让阿容真是捞了个清闲。

    欧阳先生也不习惯让阿容跟在他的身边,他下命令的时候总是要顾及阿容,就怕她又不高兴地去改了,虽然事情完美解决,但就是风格不符的感觉。

    自从几年前学得差不多了,能扔的担子,她都扔给了欧阳上智,不能扔得也交给了中垚他们,可以说她已经有四五年没有接触欧阳世家的事务了。

    这突如其来的宁静,对阿容而言,像一场意料之外的,悠长的假期,欧阳上智的遗忘对她来说并非冷落,而是莫大的馈赠。她乐得清闲,将那些曾经需要精密计算和无情抉择的事务彻底抛在脑后。

    晨间的刀术修炼依旧是她一日之始的仪式。一个时辰,分毫不差。刀锋划破空气的声音单调而规律,是她庞大力量循环中最表层的,安全的宣泄口。

    如今少了紧迫的威胁,这修炼便更像一种纯粹的身体记忆与精神冥想,而非对失控的预防。

    金羽兰确实不常见了,偶尔在晨露未晞时,能在廊下匆匆一瞥,她已换上较为利落的出行装扮,眉眼间褪去了大半稚气,多了几分萧竹盈年轻时的明艳,却少了那份腼腆,代之以一种努力撑起的,属于月中天代表的沉稳。

    她会停下脚步,眼睛一亮,喊一声“阿容姐”,然后在侍女或嬷嬷的轻声催促下,带着歉意匆匆离去。

    阿容总是微微颔首,目送她的背影,心中了然:那个需要她理顺发辫的小女孩,正在以自己的方式,走向更广阔却也更复杂的江湖。

    这是一种自然的成长,阿容并不惆怅,反而有种旁观一株精心照料的植物抽枝展叶的平静。

    倒是萧竹盈,似乎在这段意外的平静里,找到了新的寄托。

    起初只是某日午后,萧竹盈精神稍好,命人打开尘封的衣箱,取出几匹江南来的柔软绸缎,对着日光比划,她看向静立一旁翻阅杂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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