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第18章
值……没有了……”

    她低头看向怀中突然开始微弱喘息的花风云,少年苍白的脸上渐渐恢复一丝血色,只是双目紧闭,眉头因痛苦而紧蹙。

    那失去双臂的伤口处,血已止住,覆盖着一层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微光,那是阿容留下的气,在强行维系着他破碎的生机。

    活着,她的儿子还活着,以一种如此惨烈,残缺的方式活着。

    狂喜与更深的绝望同时攫住了欧阳琳,喜的是风云未死,绝望的是阿容那句冰冷的宣判,“假死退隐”、“价值已尽”、“可能死第二次”。

    她猛地抬头望向阿容消失的方向,那里空无一物,只有穿堂而过的风,卷起细微的尘埃。那个绿衣女子来去如一片云影,投下雷霆,却又不染纤尘。

    欧阳琳紧紧抱住花风云尚存温热的身体,泪水再次涌出,但这一次,不再是纯粹的崩溃,而是混杂了极度的困惑,一丝渺茫的希望,以及被阿容话语彻底击碎原有认知后的茫然。

    岸?她还能上岸吗?斩断一切,连风云都……都忘记?

    可风云就在她怀里,他的每一次艰难呼吸,都像刀割在她心上,这血肉的羁绊,这罪孽的见证,如何斩断?如何忘记?

    然而,阿容最后的话又在耳边回响:“你的价值已经没有了……再待着,你儿子就可能死第二次。”

    白骨灵车、宇文天、乃至其他潜藏的敌人……风云如今重伤残废,自己心神俱损,确实已是俎上鱼肉。

    假死……退隐……

    这两个词像黑暗中唯一透出的一线微光,冰冷,却清晰。

    欧阳琳的眼神剧烈挣扎着,时而看向怀中儿子痛苦的脸,时而望向楼外未知的黑暗。复仇的火焰还在心底深处余烬未熄,但更多的是一种深入骨髓的疲惫,以及……恐惧,对失去风云最后一丝生机的恐惧。

    阿容没有给她选择,她只是陈述了一个基于冷酷计算的结论,然后留下了唯一看似可行的路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