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羽兰连忙迈开步子跟上,夜月也拍拍翅膀,重新落回阿容肩上,不时回头“咕咕”两声,像是在催促她快些。
吃完饭,便是任务时间了,金羽兰在萧竹盈的手下继续着仪态的模仿,阿容则要处理着月中天的事务,处理从欧阳世家各个暗中据点的消息。
随着欧阳世家就像水下的暗流一般布满整个武林,明面上虽然都未曾有过欧阳世家之名,虽然从没有相互交流过,但各个门派主事都知道到有一个势力掌控着武林。
欧阳世家所有的据点,店铺,酒楼,赌场,几乎包揽了江湖中所有的类型,在阿容手中,真的就是,全武林,就算没有欧阳世家的据点,但一定有欧阳世家的人,或者与欧阳世家有关系的人。
还为了符合欧阳上智的审美,都是分区域分节点的,一个据点的人不知道另一个据点的具体情况,所有的一切都是阿容在联络。
最初欧阳上智还想接手阿容的工作,但庞大的信息量如山一样,一天的信件足足能够装满一个庭院,他还找了二十几个人辅助才将全部的信看完,还要写回信,定下每个据点的小计划,以及几个据点联合的大计划,都是实时的。
而阿容则只需要五个人,她自己看信,其他五个人写信,少的时候两个时辰,多的时候五个时辰,就全弄完了。
她还能悠闲地喝茶,赏景色,处理这些事务对阿容而言,与其说是工作,不如说是一种独特的冥想。
独自坐在书房里,面前是分门别类,堆积如山的信件与卷宗,她不需要翻阅,只是目光扫过,其内容便如同水流般涌入她的意识,被瞬间解析、归纳、存储。
意识仿佛化为了一个无形的信息洪炉,无数条情报如同溪流汇入,在她脑中碰撞、交织、沉淀,她能同时处理上百条信息线,精准地找出其中的关联、矛盾与潜在机会。
这条来自江南绸缎庄的情报,显示某种昂贵丝线采购量异常增加…
那条来自西北马帮的消息,提及近期有神秘客商高价收购良驹…
另一封来自某个小门派内部的密报,暗示其长老近期与不明势力接触频繁…
这些看似毫不相干的信息碎片,在阿容的脑中瞬间拼接,指向一个结论:某个势力正在暗中筹备一次需要快速机动和彰显财力的行动,目标很可能与那个小门派有关。
她不需要苦思冥想,答案就像水满自溢般自然浮现。
随后,她开始口述回复,语速平稳,条理清晰,仿佛早已打好腹稿。
“回信江南三号据点,查清丝线最终流向,注意伪装成竞争对手询价。”
“通知西北五号驿栈,设法接触那名客商,摸清其背景与真实目的。”
“警告十七号暗桩,暂停与目标门派长老的接触,转入静默,等待下一步指示。”
守在门外的五名书记员奋笔疾书,几乎跟不上她说话的速度。他们早已习惯了这位年轻上司的非人效率,心中唯有敬畏。
两个时辰后,所有的信件处理完毕,相应的指令也已发出。整个欧阳世家这头庞然巨兽的神经网络,因她今日的梳理而再次高效运转起来。
阿容轻轻合上眼,略微放松了一下精神。这种强度的信息处理,对她而言也是一种消耗,但尚在可控范围内,她喜欢这种将混乱归于秩序的感觉,这让她感到一种掌控感,能暂时驱散心底那丝因容貌变化而带来的微妙不安。
“阿容姐姐。”
一个怯怯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阿容睁开眼,看到金羽兰端着一杯热茶站在门口,小心翼翼地望着她。萧竹盈今日似乎心情尚可,提前结束了对她的教导。
“进来。”阿容的语气依旧平淡。
金羽兰走进来,将茶水放在阿容手边,然后便安静地站在一旁,双手紧张地绞着衣角。她看着阿容面前那堆积如山的,已然处理完毕的文书,眼中充满了不可思议。
阿容端起茶杯,浅啜一口。水温恰到好处。
“今日的功课做完了?”她问。
“嗯。”金羽兰小声应道,“娘亲说……还可以。”
这个“还可以”从萧竹盈口中说出,已算是难得的褒奖。
阿容看着她,忽然问道:“若让你管理一家酒楼,你是希望知道所有伙计的脾气、厨子的拿手菜、以及每一位熟客的喜好,还是只须知道每日进出的银钱数目便可?”
金羽兰愣了一下,仔细想了想,答道:“如果……如果我想酒楼越来越好,应该是知道得越多越好吧?这样才能知道哪里好,哪里不好。”
阿容微微颔首:“管理如此,谋划亦如此。信息并非越多越好,但关键的信息,一条便能决定成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