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个人
    酒还没有正经喝起来,那个叫做梁封的就已经喝疯了。

    艾伶目不斜视地看着走廊对面的墙壁,悄悄修改了工作耳机的蓝牙连接。

    管家上,应用程序开始运转,包间内的说话声清晰传入他的耳朵。

    “流星?你什么时候见过他?”池冉试探道

    梁封:“上次不是修远生日吗?我爸刚好负责酒水采购,我就蹭了个顺风车呗。你们也真不够意思,生日这么重要的场合居然也不带上我。”

    百里修远的声音懒懒的,说:“一时忘了。”

    “你居然还能忘了?”梁封说着,似乎又猛喝了一杯酒,“不过说实话,阎家那小子也够好看的,站在你身边像个娃娃似的,难怪你会喜欢,我看到了都想上。”

    背景音里,欧阳泽宇和姬伯安本来正在鬼哭狼嚎,听了梁封最后一句话,不约而同地停了下来。

    梁封对此浑然不觉,继续说道:“我说,你就应该大胆一点。男人又怎么了?高中生又怎么了?凭你的能力,不照样爽?”

    除了梁封,周围的空气突然安静了。

    艾伶微微侧过身子,透过倾斜的视角观察场内的人。

    百里修远坐在沙发的正中央,手中的酒杯晃了又晃,就是不喝。

    梁封已经开始发酒疯,还在喋喋不休地给百里修远支招,臆想他怎么将阎流星压得哭着求饶。

    欧阳泽宇和姬伯安有些手足无措,就连一旁的陪酒也识趣地闭上了嘴,甚至试图离梁封远一点。

    “你是怎么知道的?”百里修远缓缓开口。

    梁封:“啊?知道什么?”

    “知道我对他的想法。”

    “很简单啊,你但凡用镜子照照自己的眼神,都不至于问出这种白痴问题。傻孩子,保持距离是没有用的,只会让你发疯。而且,每次有猎物送上门,你都只是袖手旁观,你是真不行还是假不行啊?”梁封将酒杯递到百里修远跟前,说,“干了这杯,我教你更多招数。”

    百里修远勾勾唇角,没有碰杯,也没有喝。

    梁封自觉地将玻璃杯递过去。杯壁相碰,发出“叮”的一声,他嬉皮笑脸地一饮而尽。

    百里修远放下酒杯,一边揉搓着手指上的关节,一边看向欧阳泽宇和姬伯安,缓缓开口:“唱,接着唱。”

    两人交换了个眼神,一人接着唱,一人推门出了包间。

    艾伶急忙掰正视线,礼貌点头,然后看着姬伯安走到足够远的地方打电话。

    这场聚会没有持续多久,尚不到凌晨,五个人便起身要散。

    梁封喝得东倒西歪,还不忘对身边扶着他的两位陪酒上下其手。

    百里修远问他:“你这个样子,怎么开车?”

    梁封:“没事,实在开不动就直接在车上。”

    姬伯安看了他一眼,说:“给你叫了代驾,你到前门去等就可以了。”

    梁封呵呵大笑:“谢谢你啊,哥们儿!前门……带我去前门!诶……你们怎么不走?一起啊!”

    欧阳泽宇摆摆手:“修远真是醉了,得缓缓,你先走吧。”

    “行!侍应生带路!”

    梁封所说的那位侍应生自然便是艾伶。

    艾伶尽职尽责地带路,一路跟着,直到代驾过来接过钥匙,然后将玛莎拉蒂开到前门,梁封被拉上了后座,两位陪酒被赶了下来。

    目送车子缓缓驶出拐角,艾伶转身回到了KTV,然后在员工通道里飞奔。

    一次聚会,艾伶便对这五个人之间的关系有了进一步的判断。

    百里修远显然是这个团体的中心,池冉、姬伯安和欧阳泽宇都得听他的话。

    梁封的家庭背景不如这四个人,充其量是个普通的做生意的。百里修远四人明面上在跟他玩,实际到了重要场合,却一个都不愿意带他,具体原因不明。

    不过,让艾伶最在意的,是梁封口中的“猎物”。

    “猎物”到底是什么意思?

    梁封他一定知道些什么。

    艾伶匆忙打开自己的储物柜,和领班说了一声,便套上黑色外套和鸭舌帽,一路飞奔。

    他跑下后楼梯,跃上二手淘来的摩托车,打开管家。

    管家上有张地图,梁封车上的定位装置正在一闪一闪。

    艾伶发动摩托车,如箭一般滑入深夜的街道,保持着安全距离,紧紧追赶。

    一路向北,人烟越来越荒凉。

    艾伶渐渐意识到,事情似乎有点不太对劲。

    突然,超跑的声音响起,艾伶双耳一动,迅速藏入一旁的林地。

    一、二、三、四,四辆车在他面前呼啸而过。

    他认得,这些车正是百里修远他们的。

    鲜红的车灯在黑暗中划出残影,如光带,一路驶向数百米外的早木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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