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身兼数职,同时进行无数物种的试验与培育。
一号实验基地,哺乳动物。
二号实验基地,爬行动物。
三号实验基地,软体动物。
四号实验基地,两栖动物。
五号……
你将自己的基因数据库里储存的物种基因尽数调出,只为找出跨越那条鸿沟的一丝漏洞。
你坚信一定存在某个办法可以绕过甚至能直接跨越它的,世界上不存在不可能之事,只存在尚未做到之事。
无数个实验室井然有序地进行这一切。
时间过去了无数年,你一条条划去一个选项,经过十万七千多个个物种的基因实验,你终于得到了答案。
“不需要脑子……”
“只有不具备大脑的生物,才是最适合伪硅基生物寄生的壳。”
生物无论是高等还是低等,都具备自己的大脑,在那亿万条的神经元产生了高等或低等的智慧,并且都具有“自我意识”这种东西。
再给它配备一个芯片大脑,这其实并不算冲突,也有实现的可能,只不过是多了一副思考器官而已,把它划分为主脑和副脑不就行了。
可结果并不乐观,主宰身体的是那具‘壳’诞生的意识,伪硅基生物没有变成第二个大脑,反而变成了与神经系统别无二致的毫无意识的器官。
你:???
伪硅基生物你怎么拉了,我记得我是完整地保留了你的基因的,难道不应该是你发育出自我意识,然后控制那副空白的壳吗?
怎么会变成这样呢?
你缓慢解析着这条答案,“演化到最后,这种伪硅基生物逐渐向一枚机械芯片靠近,记忆存储条、运算方式、CPU它都具有。”
“那么能承载它的躯体就不能是以激素控制身体的碳基生物,而应该是以电流……电细胞、电器官为主的某种生物。”
“因为无法承载,所以在胚胎阶段就无法战胜壳,之后反向演化成了壳的器官。”
你无奈地苦笑,它也太弱小了吧。
看来还需要专门为它培育出低等的、无大脑的、仅保留一段生物本能的机械程序的身体。
你深吸了一口气,事情比想象中的复杂,但好歹你又跨越了一道门槛。
实验进行到现在,你已经发觉最适合它这种独特生物的身体其实是机械。
你:!!!
难道你在无意中培育出了一种无机生命吗?它的“伪”字可以拆掉了?
那你会为其准备由电能驱动的机械身体吗?
你摇头否定了这个选项,并非是碳基中心论的带有歧视色彩的理由,而是一个十分朴实的理由。
你不了解无机生命。
不是类似了解莲祷的那种“了解”,而是出自一个科研人员的了解。
举个例子,你不了解它们的情感是怎么运作的,碳基生命依赖激素产生种种情绪,安定、抑郁、暴怒、喜悦,任何的一丝情绪都由激素在无形中调配。
而无机生命是怎么运作情绪的呢,难道是电流的强弱,或者说某种液压的高精密控制,你完全不了解。
如果此时急匆匆地为其准备身体,那你无意中犯下的错误将会扼杀这个种族的上限。
你不想这样做。
再则,你没有必要主动给自己设计一个大难题——从零开始研究无机生命。
“也许螺丝咕姆会更加清楚无机生命,等我出去后我会主动找他补全自己的短板,但现在请让我专心致志地朝这条路走下去。”你安抚住了自己无限渴求的心灵。
你此刻不想拓展这条线索,你想朝着前方笔直地走下去,你能感觉得到:快到了,近在眼前了,那条鸿沟你已经摸到它的边缘了。
以无机物种为控制中心驾驭着碳基生命的身体,这是你的最终答案。
如此你定下了最后的实验项目。
培育它的躯壳。
你心情平静地注视着那半透明带有粘稠质感的溶液,拼凑基因、把握脉搏、驾驭生命法则,这是对你而言最熟悉的事。
电细胞、□□电池、主电器官、副电器官、小电器官,它们逐渐诞生在你手中。
你最终培育出了它。
青绿色的外表,皮肤仿若橡胶,细长的身体和硕大的脑袋。
它的身体毫无疑问是肉做的,但在那硕大的脑袋中并非是神经元构建的脑组织——一团蛋白质。
而是被组织液包围的一枚机械芯片,无数透明的触须黏在坚硬的头颅内壁,如同被囚禁于此的“缸中之脑”。
它们的身体进食、消化、繁殖,无数的电细胞从那枚缸中之脑中传导着它们的活动和欲求,除了那迥异的大脑之外,它们和普通的碳基生命无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