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崇明的心声
    崇明想要做的事一直都很简单,那就是陪在老师身旁。

    最初拼了命的得到老师的弟子的职位,也只是为了想帮上老师的忙。

    自睁开眼睛就感受到了恐怖的、可惧的暗色和若有若无的液体流动的声音,透过某种机器运行时产生的微弱光芒,崇明知道了这是类似于洞穴或者窠臼的场所。

    这实在不像是一个生命培育箱。

    因为那人毫不自知的奇特癖好,崇明这一批出生的月兔人都或多或少有些畏光的特性,就像天生阴暗的夜行生物生来就要和光源作对一样。

    那人一项没有自知之明,在某个月兔忍无可忍后她才将生命培育的工作转入地表。

    那人后来以老师和医生自称。

    其实最适合的名词应该是“母亲”吧,但是那人从不承认这一点,新生的月兔人能很快接受这一点,因为他们出生在明媚的温暖的培育箱中。

    而崇明只是淡漠地看着叽叽喳喳围在那人身旁的小月兔们。

    崇明对那人没有任何感情,就如同那人能以路过的长者身份洒下漫不经心的善意一样,在她回过头时,崇明也能回以肌肉拉扯脸皮的毫无温度的微笑。

    崇明与大部分的月兔人性格不同,性格温顺大概是有的,但是善良,无法体现出来,天真而又感情丰富,这点是一点看不出来。

    或者说崇明擅长伪装,擅长照着前方的影子模仿着行事,所以才一丝马脚都没露出来。

    天生的阴暗生物,崇明对自己很有自知之明。

    事情是怎么发生转变的呢?

    崇明无法准确描述那个瞬间了,是那人毫不掩饰的言行举止,是那人不眠不休的工作态度,是那人永远耐心的神色,是那人永远低垂的温和眼神……

    无法记清了。

    但是有一个瞬间是崇明真正的理解她的那个瞬间,也是崇明的心脏跳得最活跃的那个瞬间,崇明不会忘记。

    某一天,崇明在上完课后,眼神状似无意间扫到那人的研究笔记,同时也是她的备课文件,她有懒散的一面,各个方向的笔记和思考路线都喜欢记录在同一个本子上。

    崇明问:“你培育出我们的目的是什么?”

    做战士?月兔人的身体素质不低,同时也算得上是丰饶民,恢复能力强可以多次使用。

    做商品?月兔人虽然长得矮,平均身高1米6左右,但是各个都身娇体软、样貌姣好、性格温顺,月兔人也算的上擅长歌舞,在寰宇会有很大市场。

    做……

    未等崇明思索完“月兔的108种使用方式”,她就给出了答案,简洁明了。

    “啊?你们就这么出现了,我没考虑过啊。”

    那人一脸无辜的表情,比路人转手把孩子抱给她还要无辜。

    然后她又补充,“生命就是这样偶然又必然的诞生了,当它出现在世上的那一刻,什么前因后果都不需要考虑,把它接生好照顾好就行了。”

    像是找准了谈话的方向一样,那人将生命的意义、生命的进化之路、文明诞生的意义等等各种宏大的课题,一股脑地塞给了崇明,虽然未能听懂,但是崇明明白了。

    这是一个想得多、做得多,但是不擅长说出口的人,她的大脑中一定翻滚着无数的词条,但是能作为出口的唯有她的语言,于是她每当要表述什么时总是前言不搭后语。

    那人可能意识到了这一点,在日常言行中才总是简洁而直接,一句话切入主题。

    或许也是因为同样的理由,她也难以忍受别人的长篇大论,总是会总结性得打断话题,打断别人酝酿起来的情绪。

    不过,那人应该是只对熟人这样子,崇明猜测,她不像是没有礼貌的人,她甚至会将“长者的责任”这类话挂在嘴边。

    “比起我,那人更像是月兔人,”崇明感叹着。

    “不,是月兔人像她,毕竟基因的原体就是她。”

    崇明若有所想地垂下眼皮,遮住思绪。

    要是能直接翻阅她的大脑就好了,这样我会更加理解她,崇明难以自抑地产生了这个念头。

    崇明切入主题,“没有利用?”

    “没有。”那人眨了眨眼,似乎要说什么的样子,但又没说出什么。

    “很好,下一个问题。月兔人最后会变成什么样?”

    那人张张嘴,憋了半天只憋出来“种族”、“文明”、“进化”这几个字眼,然后她一脸难色地将自己写得乱七八糟的笔记本交给了你。

    “这是让我直接读的意思,倒是省事了,”崇明心想。

    崇明直接翻阅起来。

    崇明完全理解了。

    崇明叹了口气,她从未想过会有人这么……有责任心,该用这个词语吗?

    这么喜欢揽事,这么关心寰宇的种族的未来,也许这就是丰饶行者的共同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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