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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来已经承受得够多了。
而且,他敏锐地感觉到,关文晶似乎也在刻意回避着什么。她提起姐姐时那种迅速的、几乎是本能般的闪避,以及眼底深处那一丝除了悲伤之外的、更复杂的情绪……是什么?恐惧?还是别的什么?
“你……”尹柏萧犹豫了一下,还是换了一个相对安全的问题,“爸爸妈妈身体还好吗?”
关文晶的眼神黯淡了一下:“爸妈……他们老了很多。自从姐姐出事以后妈妈身体就一直不太好,爸爸话也更少了……他们不太愿意提以前的事。”声音里带着深深的无力感,“有时候我回去,家里安静得让人心慌。”
尹柏萧沉默地点点头。他能想象那种氛围。一个曾经充满欢笑的家庭,骤然失去最璀璨的女儿并且还背负着那样不名誉的传闻,那种打击是毁灭性的。
“以后……我会多去看看他们。”尹柏萧低声道,这是一个承诺,也是对过去亏欠的一种弥补。
关文晶抬起头看着他,眼睛里似乎有水光一闪而过,但迅速眨了眨眼忍回去。“嗯。”她轻轻应了一声,声音有些哽咽,“他们……其实也挺想你的。虽然不说。”
这句话像一根针,轻轻扎在了尹柏萧心上最柔软的地方。愧疚和酸楚翻涌而上。
两人又断断续续地聊了一些近况,但话题总是不可避免地被拉回沉重的过去,或者小心翼翼地绕开它。十年的隔阂,并非一次重逢、一杯咖啡就能轻易消融。尤其是,他们之间还横亘着那样一个鲜血淋漓、迷雾重重的巨大创口。
窗外的阳光渐渐西斜,给咖啡馆内的一切都镀上了一层怀旧的金色光晕。
尹柏萧看着关文晶那被光影勾勒出的侧脸恍惚间又看到了那个躲在自己姐姐身后、害羞又好奇的小女孩。……时光残忍地改变了每一个人,命运的洪流将他们冲散,又在这一刻以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将他们重新卷回到一起。
他知道,关于澜悦的真相,他必须查下去。不仅是为了告慰亡者,也是为了给活着的人一个交代,给眼前这个努力装作已经坚强起来的“妹妹”,一个彻底解脱的可能。
而关文晶,她捧着渐渐冷却的咖啡,感受着对面男人复杂而深沉的目光,心里同样波涛汹涌。尹柏萧的出现,像一颗投入死水的巨石重新搅动了她压抑了十年的情绪。悲伤、思念、疑惑,还有一丝……不敢深想的恐惧。
姐姐的死,真的只是传闻那样吗?尹柏萧这次回来,仅仅是为了筹建医学院吗?他知不知道些什么?又想做些什么?
无数个问题在她脑海里盘旋,她却一个也不敢问出口。
她只是低下头,轻轻搅动着已经冷掉的咖啡。
“柏萧哥,”她忽然轻声开口,声音几乎融在音乐里,“能再见到你……真好。”
真的好吗?她不知道。她只知道,某些尘封了十年的东西,似乎随着这个男人的归来即将不可避免地再次被掀开。而底下露出的,是愈合的伤疤,还是更加狰狞的伤口?
无人知晓。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咖啡馆里的灯光变得愈发温暖,却也照不清彼此眼中深藏的、复杂无比的心事。
十年的时光,仿佛在这一刻凝固,又仿佛才刚刚开始重新流动。带着未知的暗流和汹涌的潜潮。……
“我在圣保罗医院儿科工作……实际也是在为政保局(政治保卫局)效力。”
“你说什么!文晶!”
当咖啡馆里那层温暖的薄纱仿佛瞬间被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