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8. 十年后再聚首(2)
…还好吗?”尹柏萧开口,声音比平时更低沉温和了几分,试图打破这带着微妙距离感的沉默。这是一个寻常的问题,在此刻问出,却显得如此笨拙而沉重。

    关文晶握着咖啡勺的手指微微一顿。勺尖碰着杯壁,发出极轻微的一声“叮”。

    她抬起头,嘴角努力向上弯起一个弧度,试图勾勒出一个轻松的笑容,但那笑容却像水面的浮油,漂亮却不达眼底。

    “挺好的呀。”她的声音轻快,甚至刻意带上了一点雀跃,“在医院工作虽然忙,但很充实。品孝哥一直很照顾我。你看,我还能休假去海边玩呢。”她像是在背诵一段排练过的说辞,流畅,却缺少了真实的温度。

    她顿了顿,目光垂落,看着杯中深褐色的液体里自己模糊的倒影,那强撑的笑意一点点消散,声音也低了下去,透出一丝难以掩饰的茫然:“就是……日子好像每天都差不多,忙忙碌碌,也不知道到底在忙些什么……有时候下班回到家里,会觉得……特别安静。”

    那种安静,并非无声,而是某种重要东西永久缺失后留下的、巨大而空洞的回响。

    尹柏萧的心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他看着她低垂的睫毛,那细微的颤动泄露了她平静表象下的百感交集。

    他怎么会不懂?那种“安静”,他同样品尝了十年,蚀骨灼心。

    空气再次沉默下来,只有咖啡馆的背景音乐还在不知疲倦地流淌。那份关于关澜悦的回忆,如同一个看不见的幽灵,骤然降临在他们之间的小桌上,沉重得让人无法呼吸。

    十年前,关澜悦,他的未婚妻,关文晶的亲姐姐。一个如同烈焰般明媚、才华横溢、眼神永远坚定清澈的女人。他们曾一起描绘过未来,蓝图里充满了阳光和希望,关于事业,关于家庭,关于一切美好而具体的事物。

    然后,一切都在那个毫无征兆的午夜被彻底粉碎。中环路11号地铁站。拥挤的人潮。尖锐的惊叫。蔓延开的、刺目的鲜血……

    关澜悦倒下了,在他得知消息试来到医赶到她身边之前,她早已经没了声息。一击毙命,专业,冷酷,毫无拖泥带水。

    官方给出的说法模棱两可,语焉不详。但很快,阴冷的传闻就像地下污水一样悄然蔓延开来——据说,她涉嫌叛逃,在传递情报时被军部派出的清理人员当场“处决”。

    叛逃?处决?

    这两个词像烧红的烙铁,烫在尹柏萧的心上,也烫在所有认识关澜悦的人身上。他绝不相信!澜悦怎么会叛逃?她对信念的忠诚,对脚下这片土地的热爱,几乎是她生命的底色!他疯狂地调查,动用了一切可能的手段,却一次次撞上铜墙铁壁,所有的线索都在即将触碰到核心时诡异地中断,所有的知情人都三缄其口,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巨手死死捂住了真相的盖子,不容窥探。

    十年了,澜悦的死,成了一桩悬案,一个被刻意遗忘的禁忌,一个沉在他和关文晶,乃至整个关家心底,永不愈合的化脓的伤口。它改变了太多人的命运轨迹。

    尹柏萧毅然远走,投身于更核心也更危险的领域,部分原因,就是为了获取足够的权限和力量,终有一日能揭开那血腥的帷幕。而关文晶……她失去了最依赖的姐姐,也仿佛一夜之间被抽走了所有的阳光,被迫迅速长大,活在那巨大阴影的笼罩下。

    “是啊……十年了。”尹柏萧的声音干涩,他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那醇香的液体此刻尝起来却只有苦涩,“时间过得……真快。”

    他抬起眼,目光深深地看着关文晶,试图从那故作坚强的面容上,找到更多关于她这十年生活的痕迹:“在医院工作,辛苦吗?有没有人欺负你?”他问得有些急切,像是在努力弥补这些年缺失的关怀和责任。他答应过澜悦要照顾她妹妹的。

    关文晶摇了摇头,手指蜷缩起来:“不辛苦,大家都很好。”她避重就轻,显然不愿多谈自己的工作,“就是一些琐事……查房、写病历、跟手术……”她顿了顿,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语气稍微鲜活了一点,“哦对了,前几天还遇到一个挺特别的病人,明明伤得很重,却硬咬着牙一声不吭,倔得要命……”

    她絮絮地说起一些医院里的趣事,试图将话题从沉重的过去引开,让气氛轻松一些。尹柏萧配合地听着,偶尔点点头,问上一两句细节。

    但两人都心知肚明,那根刺始终扎在那里,一动就疼。

    关于澜悦的死,关于那至今未明的真相像一堵无形的墙,隔在他们中间。尹柏萧有太多疑问,太多压抑了十年的愤懑和不甘,但他看着关文晶那脆弱又努力维持平静的模样,那些话在喉咙口滚了又滚,最终还是艰难地咽了回去。

    现在还不是时候。她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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