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 第一个陷阱


    按照计划,她在设置好陷阱后,故意离开了房间一个小时,去了学校的图书馆。这是她计划里很重要的一环——给那个潜在的、可能存在的入侵者,制造一个可以动手的机会。可在图书馆的那一个小时里,她坐立难安,根本没办法集中精神看书。摊开在面前的书本上,那些密密麻麻的文字像活过来的小虫,在她眼前乱爬。她的心脏始终悬在嗓子眼,像揣了只不安分的兔子,“砰砰”直跳,脑海里一遍遍想象着回到房间时可能看到的场景:头发丝断了?灰尘被蹭掉了?还是一切都好好的?

    当她再次站在319房门前时,手心已经冒出了冷汗,心跳快得如同脱缰的野马,在胸腔里疯狂地撞击着,几乎要蹦出来。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没有立刻开门,而是先蹲下身,把脸凑近地面,借着走廊里昏暗的灯光,仔细检查门底缝隙的那根头发丝——

    它还在!安安静静地横在那里,位置和她离开时一模一样,没有丝毫变动。

    白蕾妮稍微松了口气,紧绷的肩膀垮下来一点,但心里的弦依旧没有放松。她拿出钥匙,手指因为紧张有些微微颤抖,极其缓慢、轻柔地将钥匙插入锁孔,尽量减小开门时的动作幅度,然后轻轻推开一条缝隙,立刻低下头查看——

    门底的那根头发丝,随着门的开启,像一片细小的羽毛,无声地飘落在了地板上。

    成功了!门的标记起作用了!这说明,在她离开的这一个小时里,门没有被任何人打开过。

    她蹑手蹑脚地走进房间,反手就“咔哒”一声反锁上门,然后立刻转身,开始仔细检查门框上方的灰尘标记。她打开书桌上的台灯,借着明亮的光线,把脸凑近了门框,几乎要贴上去,一点一点地仔细观察。那些细微的灰尘分布似乎没有明显的变化,还是她离开时的样子。

    接着是窗户。白蕾妮的心跳又开始加速,她屏住呼吸,一步一步挪到窗边,小心翼翼地凑近窗框——

    左侧黏贴的发丝不见了!只在窗框边缘留下一点几乎看不见的、淡淡的湿痕,那是她之前用唾液黏贴的地方。右侧的发丝虽然还在,但边缘有些松脱,不像之前那样紧贴着窗框了。她又把目光移向窗台角落,那里的灰尘,似乎有极其轻微的、被什么东西拂过的痕迹,不像自然沉积时那么均匀,有一小块地方的灰尘明显比周围薄了一点。

    白蕾妮的呼吸骤然停止,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喉咙,一股寒意从头顶瞬间蔓延到脚底,让她浑身的血液都好像凝固了。

    门的标记完好无损,这就证明,没有人从门进入过房间。

    但窗户的标记……被触动了!

    真的有人动过窗户!在她离开的那一个小时里,有人试图从外部探查她的窗户?或者……仅仅是试图推开它?窗台角落灰尘那一点点细微的扰动,是不是意味着,曾经有人将手,甚至脸,贴近过窗户,往里窥探?

    那个让她夜不能寐的、被注视的感觉,难道真的源于窗外?那个藏在暗处的黑影,竟然能够在不进入宿舍楼的情况下,通过某种方式到达三楼的窗外?

    这个发现,比证实有人从门进入房间更让她感到毛骨悚然。因为这意味着,那个威胁的来源可能更加诡异,更加难以捉摸,也更加难以防范。她走到窗边,慢慢拉开窗帘一角,透过冰冷的玻璃望向外面。楼下是郁郁葱葱的绿化带,枝叶在风中轻轻摇晃,像无数双挥舞的手;远处,医院的其他建筑沉默地矗立在那里,灯火稀疏。她实在想不明白,什么人能够不借助任何工具,就到达三楼的窗外?或者……对方使用了什么她想象不到的特殊设备?

    她猛地拉上窗帘,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贴在衣服上,冰凉刺骨。

    第一个陷阱,虽然没有抓住那个可能潜入房间的人,却揭示了一个同样可怕的事实——那个躲在暗处的窥视者,或许并不仅仅满足于在走廊里徘徊,他(或她)的触角,已经悄无声息地延伸到了她的窗外,离她只有一扇玻璃的距离。

    证据。她终于获得了新的、确凿的证据。恐惧依旧像藤蔓一样缠绕着她的心脏,但在恐惧的深处,一种名为“确认”的冰冷力量,正在悄然滋生、蔓延。她知道,自己没有做错,她走在正确的路上。这场一个人的战争,才刚刚拉开序幕,而她,已经做好了准备。

    尽管门缝与窗台的标记连续两天都安然无恙,可这短暂得近乎虚假的平静,就像一层薄薄的蝉翼,暂时蒙住了白蕾妮那根始终紧绷的神经。她心里比谁都清楚,威胁从未真正离去——窗台那被触动过的标记就是铁证!但至少,这证明最近并没有人能成功潜入她的房间,这让她得以稍稍松口气,甚至能勉强将精力分一些到学业上。

    隔天下午,白蕾妮刚从图书馆出来,怀里抱着几本厚重的英语词典,正准备返回宿舍。阳光穿过走廊尽头那扇彩色玻璃窗,在地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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