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间反应过来,这在粤语里是“炸弹”的隐语。
这两个字像火星掉进了火药桶,瞬间点燃了人群里的恐慌。街边摆摊的小贩手忙脚乱地往筐里扒拉着零碎的货物,竹筐被撞得东倒西歪;几个闲聊的妇人尖叫着扑过去,一把抱起身边的孩子,紧紧搂在怀里,踉跄着往屋里钻;刚才还在追逐的孩子被这阵仗吓得“哇”地哭了出来,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原本坐在门口抽着烟的老头,也猛地站起身,拄着拐杖跌跌撞撞地往棚屋里躲……所有人的脸色都在瞬间变得惨白,脑子里只剩下“逃”这个念头,手里的东西扔了一地,尖叫声、哭喊声、杂乱的脚步声混在一起,整个巷子像被捅翻的蚁穴,乱成一团。混乱中,一个水果摊被惊慌的人群撞翻,竹筐滚落在地,烂苹果、坏橘子、皱巴巴的香蕉撒了一地,很快就被慌乱的脚步踩得稀烂,橙黄色的汁水混着泥污,在地上蔓延开来,散发出酸甜的腐味。
尹柏萧的眉头瞬间紧锁,平日里温和的眼神骤然变得锐利,像鹰隼锁定猎物般,瞬间捕捉到了声音的来源——不远处,一个瘦高的少年正靠在锈迹斑斑的铁皮棚屋墙上。那正是何念曦。他穿着一件宽大的灰色T恤,领口松垮地耷拉着,露出清晰的锁骨线条,下身是一条洗得发白的牛仔裤,裤脚磨出了毛茸茸的毛边,沾着些泥点。他的皮肤在周围灰暗的环境里显得格外白皙,五官精致得有些出人意料,眉骨清晰,鼻梁高挺,嘴唇的线条带着少年人的单薄,头发留得微长,额前的刘海被风吹得轻轻晃动……可这样一张清秀俊美的脸上,却挂着一丝恶劣的笑容,嘴角微微上扬,带着恶作剧得逞的得意,正饶有兴致地看着眼前因他一句话而起的混乱,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满是戏谑,仿佛在欣赏一场由自己导演的闹剧。
而在他脚边,放着一个简陋的竹筐,筐沿有些破损,里面赫然躺着几个黄澄澄的果子,表皮布满了细密的疙瘩——是真正的菠萝,青绿的叶子还带着新鲜的韧劲,散发着热带水果特有的青涩甜香,与周围的混乱形成荒诞的对比。
尹柏萧的眼神沉了下来,周身的气场瞬间变得凌厉,像酝酿着风暴的海面。他迈开脚步,穿过仍在惊慌奔逃的人群,有人撞到他的肩膀,他也未曾停顿,径直走向那个少年。他的步伐沉稳有力,每一步踩在地上,都像是敲在人心上,在嘈杂的混乱中,竟透出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少年也注意到了这个朝自己走来的男人。他显然没料到会有这样一个“异类”在此时靠近,却丝毫没有慌乱,反而挑了挑眉,用脚轻轻踢了踢旁边的竹筐,菠萝在筐里滚动,发出“咚咚”的轻响。
“喂,大叔,买菠萝吗?”他开口了,切换成一口蹩脚的普通话,带着浓重的东南亚口音,尾音微微上翘,他用大拇指朝筐里指了指,脸上还挂着那点戏谑,“刚到的泰国小菠萝,甜过初恋!二十元一个!”
尹柏萧在他面前站定,身形挺拔如松。他的目光甚至没有扫向那筐菠萝一眼,只是定定地看着少年那张带着市侩和狡黠的脸。那眼神深邃得像一潭古井,锐利得仿佛能穿透所有的伪装,直抵人心最深处,看得少年原本随意的站姿微微一僵,心里莫名地有些发毛。
少年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像是被戳破的气球,却依旧强撑着,梗着脖子,语气也冲了起来:“看什么看?买不买啊?不买别挡道!”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褪色花布衫的妇人从旁边的棚屋里冲了出来,她跑得气喘吁吁,干瘪的胸口剧烈起伏着。妇人的头发枯黄如草,胡乱地挽在脑后,几缕碎发贴在布满皱纹和汗渍的额头上,一看就是常年被生活压得喘不过气的模样。她一眼就看到了何念曦,几步冲上前,一把揪住他的耳朵,力道之大,让少年“嘶”地吸了口凉气。妇人根本没理会旁边的尹柏萧,当着他的面就破口大骂,声音尖利刺耳,唾沫星子随着话语喷出来,几乎要溅到少年脸上:
“何念曦!你个死衰仔!又在这里作死啊!吓唬街坊邻居!跟你那个死鬼老豆一个德性,冇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