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荣?你们这是绑架!”胡凯莉的声音尖厉起来,凤眼因愤怒而微微发红,“我知道你们这套把戏!什么国家需要,什么光荣使命,说白了就是看我们梁家有点家底,想方设法要控制我们!我告诉你,没门!”
“凯莉!够了!”梁博勇罕有地对妻子提高了音量,语气中带着压抑的怒火。他转向尹柏萧,额角已渗出细密的汗珠,在冷气中泛着一层水光:“尹专员,内子情绪激动,言语有失,请您不要见怪。只是这事关孩子的前途,我们需要时间商量。”
尹柏萧也不多言,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下摆:“通知已经送达。10月的GCE''''A''''Level考试过后,明年1月开学时,梁眷檩便去圣保罗医学院报到。”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脸色苍白的胡凯莉和强作镇定的梁博勇,“这是军令,不是邀请。”
胡凯莉还想争辩,却被梁博勇一个严厉的眼神制止了。她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只是胸口起伏得更厉害了。
梁博勇送尹柏萧至门口,两人在玄关处低声交谈了几句。尹柏萧离开时,梁博勇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疲惫与凝重。
当他返回客厅时,脸色灰败得像是刚淋了一场冰冷的秋雨。“你疯了吗?”胡凯莉立刻冲上前,声音因愤怒和恐惧而发颤,“为什么要拦着我?我们完全可以拒绝!给你姐夫打电话,他在外交部有关系!或者找我堂哥,他在伦敦认识不少政要,总能想到办法的!”
梁博勇疲惫地揉着太阳穴,指腹按在突突跳动的额角上:“没用的。这不是普通大学招生,这是军令。”
“军令又怎么样?我们是守法公民,又不是军人!”胡凯莉还在吵闹,声音里带着一丝歇斯底里,“我们可以送眷檩出国!明天就订机票,去英国,去美国,哪里都比在这里当兵强!”
“然后呢?”梁博勇突然爆发道,声音陡然拔高,在空旷的客厅里回荡,“然后机场被封锁,眷檩被当成逃兵强行带走,从此我们一面也见不上?我在国内的所有生意全部停摆?银行账户被冻结?你以为军部的人是来说着玩的吗?”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崩溃的绝望,胡凯莉被他吼得怔住了,她从没见过丈夫如此慌乱失态。“可是...可是他们总不能强迫...”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带着一丝不确定。
“他们能!”梁博勇压低声音,语气里充满了无力感,“很久以前,吴老板家的儿子也被征召过。他当时和我们想法一样,试图通过领事馆把孩子送出去,结果在海关直接被拦下。不仅孩子被带走了,吴老板所有的工程合同都被政府暂停审查,公司差点破产,直到现在还处处受限。”
胡凯莉踉跄着跌坐回沙发上,双手捂住脸,翡翠耳坠随着她身体的颤抖轻轻晃动,撞击在一起发出细碎的声响。“可是眷檩才十九岁啊......”她的声音带着哭腔,“他怎么能吃那个苦,军营里那么累,还有可能......”她不敢再说下去。
夫妇俩陷入了沉默,只有中央空调的出风口还在呼呼地吹着冷气,却吹不散空气中弥漫的凝重与焦虑。水晶吊灯的光芒落在两人身上,投下长长的、压抑的影子。
过了许久,胡凯莉放下双手,脸上已没了血色,但眼神却突然变得坚定:“我不。我不允许。”她看着梁博勇,一字一句地说,“无论如何,我不能让儿子去吃这种苦。你想想办法,博勇,无论花多少钱,哪怕倾家荡产,我们也要把他救出来。”
“不是钱的问题。”梁博勇摇了摇头,声音里充满了疲惫,“在这个国家,军部是绝对不能得罪的。我们这些年生意能做得顺风顺水,就是因为懂得避开所有红线。这次...”他长叹一声,声音里满是无奈,“这次怕是避不开了。”
二楼通往楼梯的走廊阴影里,一个清瘦的身影静静站立了许久。梁眷檩穿着简单的白衬衫和黑色长裤,洗得有些发白的布料贴在身上,勾勒出单薄的身形。额前的黑发微微遮住了眼睛,让人看不清他的神情。他双手插在裤袋里,指尖攥着一枚小小的金属书签,手背因用力而显出青色的血管。
他背靠着冰冷的大理石廊柱,能清晰地听到楼下客厅里父母的每一句话,每一次争执,每一丝绝望。
对于被圣保罗医学院预科班录取,他并不意外。模拟考试结束后,他对照往年的录取线,就预估了自己在GCE''''A''''Level考试的分数,进入顶尖医学院本就是他的目标。只是他没想到,这所重开的医学院,会与军部扯上关系,还附带了如此沉重的条件。
廊柱的寒气透过薄薄的衬衫渗入脊背,他却仿佛毫无所觉,只是静静地站着,脸上没什么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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