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 镯子的谜团
    这镯子……他第一次在医院楼梯间惊鸿一瞥时,心里就“咯噔”一下,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挠了一把,有种莫名的熟悉感。现在凑近了看,那熟悉的纹路、温润的质感,让他心里的问号如同雨后春笋般疯狂冒了出来,密密麻麻,理不清头绪。

    他伸出手,没有去检查叶馨蒙的伤势,而是轻轻抬起了她戴着金镯的左手腕。冰凉的金属触感顺着指尖缓缓往上爬,带着一股子岁月沉淀下来的厚重味道,仿佛能嗅到时光的气息。

    就在这时,或许是外界的触碰刺激了神经,又或许是骨子里那股“老娘还不能死”的倔强还没彻底熄灭,叶馨蒙那长长的睫毛忽然轻轻抖了几下,居然从深度昏迷中强行把眼皮撑开了一条缝。她的眼皮重得像挂了铅球,每抬一下都耗费巨大的力气,视线所及之处全是模糊的马赛克,只能勉强认出眼前是周品孝那张放大了的脸,以及他正抓着自己手腕、眼睛死死盯着镯子的动作!

    瞬间,强烈的警惕心战胜了全身的剧痛和眩晕!她猛地想把手抽回来,结果却牵动了全身的伤口,剧痛如同电流般窜遍四肢百骸,让她忍不住“嘶”地倒吸一口冷气,胳膊却软得像根面条,根本动弹不得,只能任由他握着。

    “你……干嘛?”她的声音嘶哑干涩,像是破锣嗓子在粗糙的木板上拉锯,每个字都带着疼出来的颤音,微弱得几乎要被机械的轰鸣吞没。

    周品孝没有松手,反而把镯子又往眼前凑了凑,借着机械运转时偶尔闪过的微光仔细端详。他的目光从镯子上移开,落到叶馨蒙那张写满“莫挨老子”的苍白脸上,语气平静得像是在念一份枯燥的说明书,却又带着点解剖刀般的锐利,直刺人心:“叶馨蒙,或者……我该叫你点别的?这镯子,你从哪儿弄来的?”

    叶馨蒙立刻想起庞教官“打死也不能说”的严厉嘱咐,尤其是在周品孝这条心思比迷宫还绕的“山蝰”面前,任何一句失言都可能引来灭顶之灾。“这……跟你没关系。”她艰难地偏过头,躲开他那探究的目光,声音里努力挤出点冷漠,试图把这个危险的话题彻底堵死。

    周品孝好像早就猜到她会这么说,脸上没有丝毫意外的表情,也不生气,仿佛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他只是慢悠悠地、一字一顿地,像是在宣布一份绝症诊断书一样,扔出了一个叶馨蒙从来没听过的名字,带着不容置疑的重量:“这镯子,是我师妹关澜悦的。”

    周品孝紧紧盯着她的眼睛,不肯放过任何一丝细微的瞳孔震颤,继续追问,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一股能钻入骨髓的压迫感,仿佛要把人的心防彻底压垮:“她十年前就死了,死得不清不楚。这只她当命根子一样的镯子,现在,它戴在你手上……她的代号是金环蛇。”他顿了顿,每个字都像小锤子一样,狠狠敲在叶馨蒙的心巴上,“你,跟她,到底什么关系?”

    叶馨蒙只觉得脑子里像是被投下了一颗信息核弹,瞬间一片空白,紧接着是更深的警惕和懵逼。周品孝突然甩出这些陈年旧账,到底想干嘛?是想套她的身份?还是在试探她和这个叫关澜悦的人之间的关系——她可记得清清楚楚,尹教官当初看到这镯子时,那表情跟见了鬼似的,显然这镯子背后藏着不小的秘密。

    不管怎样,她现在绝不能泄露任何跟自己老底有关的信息,任务还没完成呢!

    叶馨蒙强行把心里那翻涌的惊涛骇浪按下去,脸上努力维持着因为伤痛而自然流露的半死不活和疏离冷漠,声音微弱却透着一股硬气:“我……不知道你说什么。这镯子,是我的。我不认识什么关澜悦。”

    周品孝镜片后的眼神深得像一口古井,仿佛能看穿人心,连你昨天吃了啥都能看得一清二楚。他看得出叶馨蒙在死扛,但也捕捉到了她眼里那一闪而过的纯粹茫然,那不是装出来的。这反而让他心里的问号更大了,像是往深不见底的井里扔了块大石头,激起层层叠叠的水花,搅得他思绪混乱。

    “是吗。”他咀嚼着这两个字,嘴角扯出一丝难以捉摸的冷笑,似嘲讽又似了然,“看来,你身上的剧本,比我想的还要跌宕起伏。”

    叶馨蒙不想再跟他在这个话题上极限拉扯,多待一秒都觉得危险。她的目光艰难地移到周品孝依旧紧握的右手上——那只手里,还捏着那枚决定了无数人今晚能不能睡个安稳觉的芯片。

    “名单……”她艰难地开口,声音虽然微弱得像蚊子哼哼,却带着一种“不达目的不罢休”的倔强,像石缝里硬钻出来的野草,透着股韧劲,“把它……给我。我必须……毁了它。”

    周品孝低头看了看手里的芯片,又抬眼瞅了瞅叶馨蒙——这个离嗝屁只差一口气,却还对任务执着得让人头疼的姑娘。这条“小金环蛇”身上的韧劲儿和死心眼,倒是让他有点……意外,甚至生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欣赏。

    他沉默了几秒钟,在这吵得人脑仁疼的机械噪音里,这几秒显得格外漫长,仿佛整个世界都被按了暂停键。空气里弥漫着金属的腥气和灰尘的味道,只有齿轮转动的声音在固执地证明着时间的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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