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感觉来了。不是心理上的感觉,是物理上的。她感觉自己不是被拳头打中,而是被一辆满载着愤怒公牛和过期罐头的失控卡车迎面撞飞。手臂的骨头用它们能发出的最高分贝尖叫抗议,仿佛下一秒就要集体罢工,散落一地。胸腔里更是精彩,气血翻腾得像是被放进了调酒师手里的雪克杯,那口憋了半天的血终于找到了出口,喷涌而出,在地面上画出了几朵抽象派艺术血花。
然后,她飞了。不是那种轻盈的、飘逸的飞,而是那种被扔出去的、破麻袋式的飞。
“砰!哐啷——!”
她的后背与藏匿点内侧一个看起来比她还丧、锈迹斑斑的老旧金属配电箱,进行了一次毫无温情的亲密接触。撞击的瞬间,她甚至听到了自己脊椎和箱体金属同时发出的、充满怨念的呻吟。紧接着,固定箱体的几颗螺丝,大概也是受够了这暗无天日的生活,毅然决然地“嘣嘣”几声选择了弹射逃离,于是整个配电箱就像个终于解脱的囚犯,带着一声“哐当”的欢呼,从墙上跳了下来,结结实实砸在地上,慷慨地泼洒出内部积攒了多年的灰尘、碎裂的零件以及一堆颜色可疑、散发着焦糊味的线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