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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她游医时所用串铃,铃音绵绵,却直钻人脑髓,谢松仪手中剑微微震荡,眼前朦胧,如梦似幻。
他失声,极缓慢的调整呼吸,一点点转头,看见的是——
女子高抬下巴,眸中意气风发,凤冠霞帔下是更耀眼的莽撞如风的灵魂。
“铛!”一枚银针透体而出,谢松仪捂着太阳穴应声倒地。
脑中似有万鼓齐锤,令他头痛欲裂,面上神情一瞬破碎,藏在礼服下的脖颈青筋暴起。
可旋即他又暴起扑在屏风上,强忍着眼前发花,耳膜充血鼓噪,摇了摇头将视线锁定在屏风另一侧的苏盏玉身上。
“……”
他喃喃自语,苏盏玉听不清,却越发好奇,似乎有一个钩子在心底勾着她靠近,聆听这个疯子的低语。
苏盏玉干咽了下,捏着三尺水慢慢靠近,“砰——”烛台被挥落。
眼前一片漆黑,苏盏玉心脏狂跳,几乎下一秒就要夺路而逃。
然而双腿却罔顾主人意志牢牢钉在原地,她眼睁睁看着火苗舔舐上两人中间的绢帛屏风,从烧穿火洞中伸出一只苍白如妖鬼的手——
不等她惊呼后退,那只胳膊弯曲绞住她脖颈,将她双脚离地强行带到屏风另一边。
穿过火焰时,炽热温度侵染她全身,喜服飞快地燃烧起来,苏盏玉从未如此清楚的感受到死亡近在眼前。
“疯,疯子!你放开我!”
隔着几层衣服她尚且被烫的受不了,谢松仪却直接将她抱个满怀。
绸缎和皮肉烧焦的味道以及腥甜血气浓郁充斥整个鼻腔,苏盏玉听见他胸腔中发出的沉闷而愉悦的笑声。
他真心的夸奖自己:“我的小鱼儿,长本事了。”
三尺水脱手落地的瞬间被他接住,饶有兴趣问她:“这个小东西有名字吗?”
苏盏玉脑子一片空白,几乎绝望的瘫倒在他臂弯里,“……三尺水。”
谢松仪安抚地拍了拍她脊背,露出一个无比割裂的清淡笑容,赞道:“好名字。”
明明有更好的出处,他却偏偏吟了这一句,“千朵莲花三尺水,一弯明月半亭风。”唐寅墓联。
“你想做什么?!”苏盏玉剧烈挣扎起来,宝华凤冠和金银花簪子掉落一地。
谢松仪打横抱起她,吻了吻她沾上灰尘的额头。
“当然是与你,生、同、衾、死、同、穴。”
苏盏玉该死的瞬间听懂他言下之意:不愿生同衾,死同穴也是一样的。
更惊悚的是,他抱着她走进幽长廊道,一路皆挂着她的画像,行走坐卧,嬉笑怒骂,无一不全。
而廊道的尽头,赫然是一口双人玄铁棺!
苏盏玉强自镇定,指尖却忍不住颤抖,一颗心如坠冰窟,连身上火势蔓延都顾不得了。
越到生死关头,人的意志越是清晰。
就如苏盏玉眼下仅剩一个念头,那就是她不能死!
少时发下宏愿至今,医书未能写完,徒弟也没收到,若她今日身死,药王谷传承就此断绝!
天下黎民,不治而亡者何其众,只要她活一天,就有一分拯救他们的希望。
忍一时之辱,活万人性命,她告诉自己,苏盏玉,活下去,现在不是展现你贞性烈情的时候!
只要捱过今夜,出了这道门,有的是让谢松仪给你磕头谢罪的时机不是吗?
“相公。”
她哽咽着胡乱回吻谢松仪,指甲抠挖着他肩头被银针穿透的地方,用力挤出毒血,泪眼朦胧地自下而上仰视他。
谢松仪被她动作打了个措手不及,抱着她放进玄铁棺的动作一顿,似乎在反复咀嚼她那句芙蓉玉泣的“相公”。
苏盏玉趁机攀着他起身,生涩的舔吻他眉眼、鼻梁、最后停在唇瓣。
良久,谢松仪沙哑着嗓音问她:“怎么不继续了?”
苏盏玉将头埋在他颈窝中,“这里好冷,我们回去好不好?”
她低下的头和连成线的泪珠撞进谢松仪眼底。
明知她只有假意,毫无真心,谢松仪依旧甘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