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3. 大结局

    香气更为浓郁的床榻上,静静躺着一个女子。

    女子双目紧闭,两手静静放置于胸前,若非胸膛微不可察的起伏,仿若跟死人一般。

    左殊礼轻柔整理起她的发丝,她的墨发、衣衫已被他整理过无数次,规整得如新制的人偶一般,精致而完美。

    可偏就寻不见生机。

    他等了许久,守了许久,唤了许久,却一直得不到回应。

    鹤厌的毒很霸道,哪怕他当日去的及时,将余毒擦得干干净净,几乎快擦破了她的皮,可待出了陵城才找到鹤厌服下解药,仍旧为时已晚。

    好在,她没死,只是许久都未醒来。

    “姜央……”他伏在她身边,“我回来了,你何时能睁眼看看我?”

    说过无数遍的句子,依旧没能唤醒她。

    他一遍又一遍不厌其烦重复着,直到日暮西垂,直到夜深人静,直到如这几日一般,伴在她身边渐渐睡去。

    睡梦中,他又回到燕国学宫。

    学宫里有一株桃花树,屹立百年,他第一次入学宫时,姜央就立在桃花树下,期待地望着他。

    在宴上,因为故意不理睬她,想看她是否会知难而退,结果没有令他失望,得知二人都被收在偃师齐门下后,她便在此处等他。

    见他到来她展颜一笑,笑容刻意又羞赧,话也说得不利索,“左……左公子,宫宴上是我失言,不会说话,抱歉。”

    他那会别扭的很,一面暗自欣慰自己欲擒故纵的把戏起了效果,一面又担忧她对其他男子是不是也穷追不舍。

    直到眼底下递来一株刚折下的桃花,她小心翼翼略带讨好的问:“你我今后同处大儒门下,我脑子笨,听闻你学识渊博,可否……可否多帮衬一下我?”

    他冷淡的收下那株桃花,嘴上却拒绝道:“公主谬赞,公主金枝玉叶,身旁自不缺聪慧机敏的同窗相助,何须左某多此一举。”说完,他擦身而过,再未理会她。

    听闻他拒绝,她眼神失落了一瞬,又重新亮起光芒,亦步亦趋跟在他身后,那会她活泼话多,又天性固执,孜孜不倦在后面絮叨着:“听说偃大儒很是严苛,所教学问又极其晦涩难懂,我与同窗们不熟,左……左公子,除了你也没有其他人能帮我了……”

    见他依旧没理她,她反反复复念叨着,说来说去都不过这个意思,他终于脚步一顿,回身道:“公主自可以将课业带给其他人,让他们帮你参详。”

    她此时才皱眉,苦恼道:“我……我与他们都不大熟悉……”

    他心情莫名好了一瞬,表面上却冷淡道:“左某也与公主不熟。”

    她被堵得一噎,终于沉默下来。

    那一整日,她没有再缠着他。课堂上,偃师齐给她提了一问,她答不出来被罚留堂,命她解出才能回宫。临走前他瞥了眼她皱成球般的五官,经过身边时,不小心将解出答案的竹简掉落在她脚边。她仓促帮忙拾取,不小心瞥见上头的文字,顿时笑颜如花看向他,他置之不理,扬长而去。

    于是第二日清晨,她又站在桃花树下等他。

    这一次,她带了一盒桃花酥,亲手递给他,再开口时,她不再提让他帮忙,只说:“左公子,你说你与我不熟,我想了一夜,咱们日日要在一处习文,那……久而久之,你就是我的好友。”

    他望着那一盒桃花酥,冷笑一声,“若按公主这样说,那公主曾经学堂里的同窗,皆已是你好友。”

    她又被他堵得一愣,春风拂下桃花瓣,落在那盒未被收下的桃花酥上。

    看她神色逐渐变得黯然,他转身便走,不多时,跟随的脚步声又传来,他停下,又回身问她:“公主殿下,你身边不缺好友,左某不过一个邻国质子,你为何非要缠着左某?”

    她抱着那盒桃花酥,老实道:“我不知道,我见你……就觉得很亲切……”她做事向来随心,想做便做了。

    “左某与公主第一次相见是在使臣宴上,不知公主为何会有亲切之感,莫不是借口?”他不动声色凝视着她。

    她垂着眼,低落道:“我找的借口,不都被你一一识破了吗?是不是借口你又怎会分辨不出来?”

    这回轮到他被堵住,似苦恼般,“左某与公主不熟,公主还是莫要白费心思了。”他转身离去。

    再未听见跟随的脚步声,他微微回头望去,只见她孤零零站在桃花树下,抱着那盒未被接纳的点心,暗自神伤。

    桃花落了她一身,仿若一个误入人间迷途的小仙子,好似第一次学会接近他人,生涩懵懂又屡屡受挫,茫然失措。

    他顿了顿,终归还是不忍心,折返回去,一言不发接过她怀里的桃花酥。

    她眼眸一瞬间璀璨明亮,他视若无睹,依旧冷冰冰不应她。

    就这般,她日日清晨站在桃花树下等他,两人之间总会来一场诸如此类的对话,她想亲近,他拒不理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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